谢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过数月未见,陆大人,倒是变了不少。”
“能屈能伸,也不算是坏事。”
能屈能伸……
陆子征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一阵剧痛,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起来!
陆子征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他抬起左手狠狠地,按住了那只不听使唤的右手!
隔着衣料,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
谢珩!
他伤了他的手!
他毁了他的一切!
现在,他竟然还敢站在他面前,用“能屈能伸”这四个字,来嘲讽他!
从一开始!
从谢珩死乞白赖地住进成武侯府的那一天起,他的目的,就从来不单纯!
家宅不宁,婚姻不顺,乃至今日的仕途尽毁……
都是他!
都是因为他!
离陆子征最近的附郭县县令,敏锐地发现了他面色不对,连忙关切地低声问道。
“大人,您可是身子不适?”
这一声问,将陆子征从滔天的恨意中,拉了回来。
他右手那阵剧烈的抽搐,终于渐渐平息了。
左手,才缓缓地松开。
他下颌紧绷,敛去眸子里的恨意。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重新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温和依旧。
“无事,只是一些老毛病罢了。”
随后,他再次看向谢珩,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若谢将军愿意赏脸,坐下来喝杯薄酒,下官,自当敬将军三杯。”
谢珩却是想也没想,便直接拒了。
“喝酒,就不必了。”
他说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径直迈开长腿,绕过那架巨大的屏风,一步一步,走向了女宾席的末尾。
走向了那个,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女人。
施令娴的脑袋,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她甚至已经分不清,场上是谁在说话,又说了些什么。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站好,不能倒。
不能丢脸。
对,最重要的是,不能在沈碧芜的面前丢脸!
她哪里会不知道沈碧梧给他发请帖是为了什么。
沈碧梧想看她落魄,看她萎靡。
她偏偏就要站得笔直。
就算她如今只是商贾,她也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
就在她朦胧视线里,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冷冽松木清香,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费力地聚焦。
待她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谢珩那张线条分明的脸
整个人,忽然一轻。
天旋地转间,她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出于本能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啊……”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熟悉,又安稳。
让她不自觉地,便将滚烫的脸颊,靠向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