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赚到多,反倒可能把小命给搭进去!
陆子征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里,终于掀起了波澜。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施氏,这里是公堂。”
“本官问什么,你便回答什么。”
他视线如刀,转向那两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马商。
“你们二人,本官且问你们。”
“马匹去年与今年的价格差异,可否属实?”
那两位马商闻,身子猛地一颤,齐齐磕下头去。
年长些的秦老板颤着声音回答。
“回……回大人……”
“属……属实。”
其实,这本是行内人尽皆知的常理。
不论是马匹,还是棉布,粮食,每年的价格,每季的价价格,都可能不一样。
提前一年签订契约,一是为了保证次年的货量,二也是为了防止货主坐地起价。
就像今年,马价恰好跌了三两。
可若是涨了三两,甚至是更多,他们也得必须按照契约上的低价交易,那亏得便是施娘子。
养马令至今已有四年之久,颁令的前一年,那时一马难求,马价可比如今高了整整十八两!
若不是提前签订了契约,多少人会坐地起价!
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只是恰好今年的行情降了些,施娘子也确实是倒霉,犯到陆大人的手里。
可这些话,他们哪里敢在堂上说。
得了他们的答复,陆子征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施令娴的身上,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施氏,你可知罪?”
“马场本是官商合作,互惠互利的好事。”
“既能减轻州府的财政负担,又能让商人有利可图。”
“但你,却利欲熏心,钻营契约漏洞,制作假账,意图骗取官府补偿钱银!”
“其心可诛,其罪难逃!”
施令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脊却挺得直直的。
她迎着陆子征冰冷的眸子,毫不畏惧。
“民女,无罪。”
看着施令娴那张倔强的脸,眼底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殆尽。
陆子征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抬起眼,扫过堂下众人,随后抬手拿起惊堂木一拍。
“本案查实,证据确凿,施氏贪墨之心,昭然若揭。”
“所幸发现及时,未对官府造成重大损失,但其心可诛,罪不容赦!”
“现判,即刻收回甘州马场经营之权!”
“限施氏五日之内,将所有私人物品尽数搬离!”
“退堂!”
那两位马商在一旁听着,现在也是明白了。
这哪里是审案,分明就是明抢!
如此黑白颠倒,知府大人就是铁了心要把马场收归官府。
他们心中暗自叹息。
施娘子看着柔弱,也是个倔脾气。
眼下情形,乖乖认了罪,将马场拱手让出去,破财消灾,总好过被打入大牢,受皮肉之苦。
只要这身本事还在,何愁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他们为商,手里纵有万贯家财,在权势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与官府作对,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不是身在这森严的公堂之上,他们真想好好劝劝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