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芜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金家是生意人,果然会算计。
不过……
她要的,可不是那块地。
只要施令娴不能成事,她自还有法子来收拾她。
她唇角的笑容温婉依旧,却看得金夫人心里莫名一寒。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耽误夫人的买卖。”
“毕竟,救儿子事大。”
“这地,夫人还是拿去公开叫卖吧。”
金夫人愣了下。
她以为还要好一番拉扯呢,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
这……这跟老爷说的不一样啊!
她眉头微皱,一时没想明白这位知府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价格放出去,若是施令娴当真买了,她难道就不气了?
金夫人想不明白,但对方既然已经松了口,她自然也不会再多问。
她面色如常地站起身,福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那民妇就先告退了。”
直到金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沈碧芜身边的丫鬟才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夫人,您就这么让她走了?”
“万一……万一那马场的施娘子真的把地买下来了,那咱们这几日的功夫,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沈碧芜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她笑了。
“怎么会白费呢?”
她放下茶盏,唇边的笑意更盛。
“金夫人不是说了吗,价高者得。”
丫鬟一愣,随即恍然,“夫人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找个人去哄抬价格?”
沈碧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还不算太笨。”
“我不要那块地,她也别想轻易得到!”
她的眸色骤暗,茶汤氤氲的热气遮去了她眼中的戾气。
在甘州城,只要有她沈碧芜在一天,她就休想再做成一桩买卖!
丫鬟抿了抿唇角,心头却生出新的忧虑。
“可是,夫人……那若是施娘子她……她不争了呢?”
“万一价格抬得太高,她放弃了,那最后那高价,岂不是……岂不是砸在了咱们自己手上?”
“到时候,咱们是买,还是不买?”
“那金家可还等着这笔钱救急呢!”
沈碧芜不在乎地勾了勾唇角,“高价又如何?”
“我们只管叫价,却不必真的交易。”
“到时候,只说银钱周转不灵,或是随便寻个由头,这买卖自然就黄了。”
“地,还是在金家自己手里,我可没占他们分毫便宜。”
丫鬟心底下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不敢再看夫人那张带笑的脸。
夫人的心,太狠了。
金家明说了是卖地救命,等着这笔钱去填窟窿。
夫人这般阻挠,既不让施娘子顺利得地,又不让金家将地卖出去。
这哪里是不占便宜,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
丫鬟打了个寒颤,以后在夫人面前,要万分小心。
否则,惹得她不快,自己是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