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的目光从竹筒移到薛统领的身上,唇角的笑意浅浅。
“够了,多谢薛统领。”
薛统领深邃的眸子盯着他,若是旁人早就发颤了。
章慎却道,“薛统领也想来点儿?”
薛统领没有看出什么,淡声拒绝后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了。”
一碗馄饨不多,施令娴再是磨磨蹭蹭也吃完了。
可所有人都吃完了馄饨,章慎也没有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她紧紧皱起眉头。
难道……
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递信?
一行人起身,准备离开。
薛统领看到摊主娘子准备拿章慎留在桌子上的竹筒醋时,上前拿起里外都检查了下。
他很谨慎。
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还是朝章慎开口,“章副将,你的醋忘记了。”
章慎回头看了一眼,“出门在外带着醋也不方便,就送给摊主了。”
薛统领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章副将,还是自己拿着的好。”
章慎扫了眼竹筒醋,笑了下,随后上前接过。
“是章某欠考虑了,毕竟是薛统领的一番心意。”
施令娴看着两人,有些云里雾里。
但她只能压下心底重重疑虑,上了马车。
日暮西山,他们一行人看完了大半个城池。
马车终于驶回了元王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声疲惫的叹息。
霞光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奔波一日,提心吊胆一日。
车内的几人,无心欣赏。
张管事将他们一行人送回客院,他脸上堆着笑,满是客气。
“施娘子,章副将,今日辛苦了。”
说完便快步退了下去。
元王府,书房。
上好的徽墨在端砚中晕开,散发出清雅的墨香。
元王执着一支紫毫笔,正临摹着前朝大家的法帖。
他的神情专注,落笔沉稳,一笔一划,皆是力道。
张管事垂手立在书案前,大气也不敢出。
他将今日的行程,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
“……施娘子对养马确有几分独到的见解。”
“只是,她似乎对小的推荐的几处地方,都还不太满意。”
“一天下来,并无任何异常之举。”
元王手下的笔,没有丝毫停顿。
宣纸上,一个风骨遒劲的“静”字,一气呵成。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退下吧。”
张管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元王将笔搁在笔洗上,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刚刚写就的字上。
“薛桥。”
“你也没有发现异常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书房里,带着一丝冷意。
薛桥如鬼魅般从书房的暗处走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回殿下,未曾发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