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知道,谢珩迟早会娶妻。
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谢珩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周家姑娘!
父亲在甘州一个多月,从未对他提过半个字!
他看着元王,声音冷硬。
“殿下说笑了。”
可元王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冰冷,依旧笑呵呵地说道。
“这等大事,为兄怎会与你开玩笑?”
“说起来,周家姑娘,还是我家王妃拐着弯的表亲呢。”
“这门亲事若是成了,我们,可就算是亲上加亲了。”
谢珩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半晌,他才从缓声道,“敢问殿下,王妃,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是我听来的。”
元王妃一直清冷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她抬起眼,看向谢珩,“周家妹妹,我年少时见过几面,确实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
“我上个月回过一趟京城,听我那位表舅母,也就是周姑娘的姨母提过此事。”
“这喜事,怕是整个京里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珩那张俊美却紧绷的脸上。
“珩弟年岁也不小了,可定下婚期了?”
谢珩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父亲到甘州已经月余,却从未对他提过只片语。
前些日子那场所谓的父子夜谈,那些语重心长的话语。
难道……都只是为了稳住他吗?
谢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翻涌的屈辱。
“此事,我确实还不知晓,也从未见过那位周姑娘。”
“此事真假未知,还请殿下与王妃,莫要再谣传。”
“免得……坏了周家姑娘的名声。”
元王的一双眼眸,意味深长地落在谢珩的身上,似笑非笑。
“女儿家的婚事,岂可随意开玩笑?更何况,那还是周尚书家的掌上明珠。”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为兄见珩弟这般抵触,莫不是……”
“……心有所属?”
谢珩的手,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地,执着酒杯,朝施令娴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又飞快地移开。
他什么都没有说。
周家的事,他可以否认。
但是阿娴的事,他不能认。
在甘州,父亲就因为她,动了灭口的心思。
如今在元州,焉知元王会不会立刻将自己今日的话传出去?
他不能拿她的性命去赌。
元王见他沉默不语,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
“也罢,珩弟不愿说,为兄也就不问了。”
他轻飘飘地揭过,好似刚刚只是兄弟之间的浅谈。
谢珩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缓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多谢元王殿下的盛情款待。”
“甘州军务繁忙,不敢久留,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营。”
元王却仿佛没听懂他的外之意,勾起唇角,不接他的话茬。
“谢将军大驾光临,本王自然要好生接待,怎能说走就走?”
谢珩知道,元王明白他想带施令娴走,他这是在避重就轻,根本不打算放她离开。
他的目光转向施令娴。
“听说殿下也在准备开设马场,殿下心怀万民,实乃元州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