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在楼梯间站了大概三分钟，思来想去，还是报警吧。

这女孩明显不正常，万一她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呢？万一她父母正在满世界找她呢？

墨星晨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摁下了110。

说实话，他这辈子还没打过报警电话。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跟警察叔叔唯一的交集就是去换身份证。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干练的女声：“喂，您好，这边是110报警服务平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您好，”墨星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我昨天捡到了个人，想报个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钟。

“捡了个人？？？”接线员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个调，刚才那股干练沉稳的职业范儿瞬间裂了一道缝，“先生，您能详细说说吗？什么叫……捡了个人？”

墨星晨心想，这反应跟他昨晚一模一样。

正常人谁会在路上捡到人？

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开始叙述：“大概昨晚快两点吧，我在街边的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她。当时零下十几度，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整个人还在发高烧，我就给她送到市中心医院急诊科里了。”

他说得尽量简洁，但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这个信息量砸得有点懵。

他听到对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大概是在做记录。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垃圾桶里发现的，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发高烧……”接线员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然后问道，“那现在呢？人怎么样了？”

“人已经醒了，但是不愿意说话。”墨星晨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认为她有可能受了什么刺激，也有可能是被拐卖的。总之状态不太对劲，希望你们能派人过来看看。”

他本来还想说“这么冷的天她躲在垃圾桶里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但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像是在教警察做事，又咽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墨，墨水的墨。”

“那墨先生，您说的情况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了，不久后就会派人去市中心医院了解情况。”

“感谢您的热心帮助，墨先生，另外，您的联系方式就是这个手机号对吗？”

“对。”

“好的，稍后出警的同事可能会跟您进一步核实情况，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行。”

挂了电话，墨星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楼梯间又站了一会儿。

报警这个决定，他不知道对那个女孩来说是好是坏。

如果她真的是被拐卖的，那警察介入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她只是单纯的离家出走，或者有什么不愿意被人知道的隐私，那他这个举动会不会反而把她推到了一个更难受的境地？

但不管怎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垃圾桶里冻得半死，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她身边出了问题。

他不能假装没看见，也不能假装送医院就够了。

后续的事情，他一个普通人确实没有能力处理。

做完笔录，尽完义务，接下来应该就没他什么事了吧……

他该回家了，家里还有三十七只猫等着他喂午饭，周末的猫罐头开罐仪式不能迟到。

他正准备转身出楼梯间，手机又响了。

他正准备转身出楼梯间，手机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本地座机号码，不是刚才110那个来电显示。

墨星晨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墨先生吗？”

“是我。”

“我这边是市局刑侦支队，刚才110指挥中心转过来的案件。您报的是一起疑似拐卖案件，对吗？”

墨星晨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会来个派出所民警问问情况就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转到刑侦那边去了。

“是我报的。”他说。

“好的，墨先生，我们需要向您核实几个信息。您现在还在市中心医院吗？”

“在。”

“麻烦您先不要离开，我们的人大概十五分钟后到。到了之后会联系您。”

“行。”

电话挂断，墨星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我靠，感觉好像接触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

挂了电话，墨星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312病房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