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听着这个开场白，总觉得后面还有个“但是”。

果然。

“但是，”周警官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在我们查清楚之前，她暂时需要有人照看，医院这边不可能让她一直住下去，她的身体状况稳定之后就得出院。她目前又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家属联系方式，按照常规流程，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先联系救助站或者社会福利机构。”

他顿了顿，看着墨星晨。

墨星晨没说话。

“不过，”周警官又说，“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送去救助站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她对人极度防备，到了陌生环境可能会更加封闭，而且老实说，救助站那边人多眼杂，什么样的角色都有，她这种状态进去了未必安全。”

墨星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周警官，您到底想说什么？”

周警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墨先生，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人，而且她愿意跟您说话，对其他人完全不开口，这说明她对您有基本的信任。”

墨星晨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了。

“等等，”他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您该不会是想让我——”

“只是暂时的。”

周警官赶紧补充：“在我们查清楚她的身份、找到她的家人之前，暂时照看几天，费用方面我们这边可以申请一些临时救助金，不会让您全部自费。而且我们会加急处理这个案子，争取尽快找到她的家人。”

墨星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直气壮的拒绝理由。

毕竟他家里有三十八只猫。再多一只，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那不是猫。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你们得赶紧查，”墨星晨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语气像是被逼上梁山的好汉，“我家猫已经够多了，再多一张嘴吃饭我真的养不起。”

周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握手还重：“墨先生，谢谢您。”

“……别谢，我还没答应呢。”墨星晨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我先说好，我只能提供吃住，其他的我管不了，她要是一直不说话，你们还是得想办法。”

“没问题。”

“还有，你们查到什么线索能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万一她是被拐卖的，她父母找过来，总得有个地方交接。”

“一定。”

墨星晨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套路了，但具体是哪个环节被套路的，他又不知道。

他看了眼病房门，又看了眼周警官那张写着“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脸，觉得自己大概从一开始就不该接那个报警电话。

不对，大概从一开始就不该走那条路。

不管啦。

反正就是猫的错。

嗯，回家就给它们吸死。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宠物店老板又发来了一条微信，问他那个买二送一的幼猫奶粉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卖给别人了。

墨星晨飞快地回了一条：“要，给我留三罐。”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林警官正站在床边，一脸无奈。

显然刚才的单独尝试没有任何进展。

看到墨星晨进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墨清星还是那个姿势，蜷着，安静地，像一朵被人折下来放在墙角的花。

他走过去，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快凉透的皮蛋瘦肉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粥凉了，将就吃吧。吃完收拾收拾，下午跟我回家。”

墨清星抬起头看他。

她张开嘴，乖乖地把那勺凉粥吃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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