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打理好那只昨天刚捡来的小橘猫,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什么时候带它去割蛋蛋?
这只小的目测两三个月大,再过三四个月就满六个月了,刚好是绝育的最佳年龄。
他家里三十七只猫,不对,现在是三十八只了,除了几只年纪太小还没到日子的,其他全部被他亲自送上了拆蛋专家的手术台。
在这方面,墨星晨从不手软。
不管平时多宠,该割的蛋一个都不能少。
他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个绝育排期表,精确到每一只猫的手术日期、术后恢复情况和拆线时间,比他的工作周报还详细。
“到时候你跟纯质阳炎一起,凑个三连,”他自自语地掰着手指头算,“跟宠物医院谈个团购价,说不定还能打个折。”
小橘猫浑然不知自己未来的命运,正窝在隔离间的小毯子上舔爪子,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墨星晨关上隔离间的门,穿过走廊往客厅走。
他家的户型是那种客厅超大的开放式设计,走廊尽头一拐弯,整个客厅就尽收眼底。
他的脚步在看到沙发上那个身影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点。
墨清星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依旧是那个蜷缩的姿势,领口的绒毛把她的小半张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她面前有三只猫并排蹲在茶几上,从左到右依次是橘白、奶牛和一只玳瑁,三颗脑袋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角度,歪着,盯着她看。
而她也歪着头,盯着它们看。
一人三猫就那么互相凝视着,像是在进行某种跨物种的沉默交流仪式。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两道浅浅的弧影。
墨星晨靠在走廊的墙上看了几秒钟,忍不住笑了。
能发呆发成这样的,也是很厉害了。
跟她比起来,他家猫都算是多动症患者。
至少猫发呆的时候偶尔还会甩甩尾巴、动动耳朵,她是真的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怎么眨。
他走过去,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墨清星的视线从茶几上的三只猫身上移开,慢悠悠地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挪,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刚被人从沉思中拽出来的朦胧。
“走吧,我带你去浴室,”墨星晨把那只在她面前乱晃的手收回来,顺势往浴室的方向指了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得去洗洗。”
他没有说“你身上有
墨清星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松开环着膝盖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羽绒服有点太大了,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塞进过大外套里的小猫。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穿过客厅,踩着他刚才给她的那双棉质拖鞋,步伐比在医院的时候稳了不少。
墨星晨推开浴室的门,开了灯。
他家的浴室不算特别大,但胜在干净,墙面是浅灰色的瓷砖,洗手台上各种瓶瓶罐罐。
浴缸是那种带淋浴花洒的常规款式,浴帘上印着一堆卡通猫头图案,是他去年在网上买的。
他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两条干净毛巾,又从卧室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
一件旧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虽然对墨清星来说肯定大了不止一号,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看到这个了吗?”他把衣服和毛巾放在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指着花洒开关,“往右掰是热水,往左掰是冷水。这个是花洒,水从这里面出来。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水。洗头发用这个,洗身上用这个,别搞混了。”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观察墨清星的反应。
她抱着他给的那几件衣服,茫然地看着面前那堆瓶瓶罐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她的目光从花洒移到开关,从开关移到沐浴露,又从沐浴露移到洗发水,最后落在那个卡通猫头浴帘上,盯着看了好几秒。
那个表情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走进外星飞船的人,面前的所有东西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墨星晨。
那个眼神让墨星晨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认命地重新站在浴缸旁边,“我现在认认真真的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