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薅的是牢大,那只胖橘不满地“咕噜”了一声,但到底没有挣扎,瘫在他的腿上,变成一张沉甸甸的橘色毛毯。
橘猫的呼噜声带着安神效果,让他翻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墨清星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一只布偶猫就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跑到她怀里。
“嗷~”
布偶猫发出一声又软又嗲的叫声,用脑袋使劲蹭了蹭她的手,然后把整个身子翻过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那是墨家布偶猫专属的绝招——翻肚皮撒娇。
布偶是墨星晨养的第二只猫,但不过是买的,性格温柔黏人,对谁都是自来熟。
墨清星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毛茸茸的白色大猫,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布偶的肚皮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摸。
布偶猫舒服得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噜声,尾巴尖悠闲地在沙发上扫来扫去。
“话说……”墨星晨斟酌着开了口,语气放得很轻,“你的家人呢?”
墨清星抚摸着布偶猫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脑袋。
墨星晨面色严肃了几分,继续问:“那……那你记得你的家人叫什么吗?”
少女看着他,依旧是那个茫然的表情,又呆呆的摇了摇脑袋。
这个答案墨星晨其实已经猜到了。
如果她记得家人,医院里就不会连一个能联系的亲属都没有;如果她有家人,她就不会在垃圾桶里待了一整夜也没有人来找她。
“呃……那你记得什么?”
墨清星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张开嘴,声音沙哑而轻:“墨……清星。”
好嘛,女侠,你就记了个名字啊?
墨星晨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头部外伤导致的逆行性遗忘?严重心理创伤后的解离性遗忘?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了,对原生家庭根本没留下任何记忆?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可以解释为什么她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呃……你是不是失忆了?”墨星晨小心翼翼的问。
墨清星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然后她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潭没有任何杂质的水。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解释一下“失忆”是什么意思。
好嘛,估摸着连失忆是什么都不知道。
墨星晨把脸埋进牢大的肚子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胖橘被他的呼吸弄得有点痒,后腿条件反射地蹬了他一下。
墨星晨抬起头,揉了揉被蹬的下巴,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肖城的雪又开始下了,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被风裹挟着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客厅里的暖气很足,和窗外那个白茫茫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星晨看着她,她还在低头摸那只布偶猫,头发已经不滴水了,湿漉漉的发尾在t恤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水痕。
墨星晨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弯腰从茶几下面摸出手机。
他点开周警官的微信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关于她的身世和失忆的情况,他需要通报给警方。
如果她真的是被拐卖的,警方那边应该会有对应的失踪人口记录;如果她是长期被虐待后逃出来的,那警方更需要知道这条线索。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对墨清星说:“你坐着别动,我去拿个吹风机,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他刚想站起来,就感觉衣角又被人拉住了。
低头一看,墨清星一只手还放在布偶的肚皮上,另一只手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
“……我不是要走,”墨星晨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吹风机就在旁边柜子里,我拿了就回来,三秒钟。”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