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那声音又响又亮,还带着一种被气流震得颤颤巍巍的回音。
墨星晨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
他举着手机,缓缓转过头去。
墨清星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对着自己大张的嘴巴吹。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热风从吹风机里呼呼地灌进去,把她的腮帮子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正在鼓起气囊的河豚。
她的头发被吹风机的余风吹得往后飘,几缕半干的发丝在空中乱舞。
而她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对着吹风机持续不断地发出“阿——阿——阿——”的声音。
热风把她的声音震成了一段一段的颤音,忽高忽低。
她甚至还发现对着话筒说话声音会变,于是她开始调整嘴巴和吹风机之间的距离,把这个当成了一件极其有趣的科学实验。
她身上的旧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布偶猫早就从她腿上跳走了,蹲在沙发扶手上。
牢大也被吵醒了,抬起肥硕的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脸埋进了爪子里,大概觉得这个两脚兽比主人还不正常。
墨星晨:“……”
电话那头的海峰还在滔滔不绝:“……而且这鞋底的缓震科技我跟你说,脚感跟真的没区别,我亲自试过,打一下午球膝盖都不疼——墨哥?墨哥你在听吗?”
“……在听。”墨星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做梦。
“墨哥,你那边怎么突然有声音啊?刚才那个‘阿’是怎么回事?”
“没事,猫搞的。”墨星晨面不改色地撒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海峰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墨哥,我虽然没养过猫,但我好歹也是上过学的,猫会‘啊啊’叫?你骗鬼呢?那声音一听就是人发出来的,而且还是个女的。你家里怎么会有女的?”
墨星晨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冷淡:“我这有事先挂了。”
“等一下墨哥你还没说你到底要不要——”
“嘟——”
墨星晨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回口袋里,然后看着沙发上那位正在用吹风机进行口腔烘干实验的女侠。
她还在吹,嘴巴张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而且她好像发现把舌头伸出来声音会变,于是她又开始尝试新的玩法。
墨星晨站在那里,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教育
墨清星就像一个被关在某个地方很久很久的孩子,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都停留在被关进去之前的那个阶段。
而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安全的,什么是危险的。
墨星晨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下。
墨清星看到他过来,停下了吹风机的“阿”声,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热风吹得有点干,但嘴角带着一点残留的笑意。
她好像真的很开心。
墨星晨到嘴边的那句“吹风机不是这么用的”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她那双难得有了点光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做了个“给我”的手势。
墨清星乖乖地把吹风机递给他。
墨星晨接过吹风机,把档位调到中档,温度调到温热,指了指她的头发:“这个,是吹头发的,不是吹嘴巴的,嘴巴不能对着吹风机,会把口腔黏膜吹伤,知道吗?”
墨清星歪了歪头,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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