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瞳孔里映出窗外纷飞的雪花，映出沙发上安静看着他的墨清星。

一段墨星晨几乎已经遗忘的记忆碎片。

“……墨卫东？

墨卫东。

是墨星晨的伯父。

准确地说，是他爷爷认领的第一个儿子——墨卫东。

墨星晨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家境不错，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厂子，在肖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墨卫东是爷爷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个年代这种事情不算罕见。

爷爷对墨卫东视如己出，供他吃穿、供他上学、甚至把厂子里重要的位置都交给他管，指望着他能继承家业。

后来爷爷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就是墨星晨的父亲，但对墨卫东的态度从未变过，依旧是一碗水端平。

但墨卫东没有对得起这份恩情。

墨星晨对墨卫东的印象一直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他小时候不懂事，只知道每次去爷爷家，那个叫墨卫东的伯父看人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后来长大一点，他开始从大人的谈话中拼凑出零星的真相。

原来墨卫东在厂子里做假账，挪用了大量资金，被爷爷发现之后非但不认错，反而觉得爷爷偏心亲生儿子，要把厂子留给墨星晨的父亲而不是他。

再后来，他开始听到更不堪的事：他打老婆。

墨星晨有一次过年去爷爷家，亲眼看到墨卫东的妻子——他名义上的伯母——眼角带着一块青紫色的淤青，用粉底盖了又盖，但还是遮不住。

那个画面在年幼的墨星晨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闭着眼睛还能清晰地回忆起。

只不过近几年，他一直没有再听到墨卫东的消息。

好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这个名字。

爷爷不提，他的父母也是只字不提，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上，“墨卫东”三个字就像被从家族历史中抹掉了一样。

在爷爷的葬礼上，他也没有出现过。

墨星晨本来就对这位伯父没什么好感，没人提他自然也不会主动问。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墨星晨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直到今天，警察再次提起他才想起来。

电话那头的周警官等了几秒钟，大概是感觉到了墨星晨这边的震惊，没有急着往下说。

“喂，墨先生，你在听吗？”

墨星晨回过神来，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墨清星还在歪头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姓墨的人那么少，自己早该想到的。

“在在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抱歉，刚才在想事情。您继续说。”

周警官沉默了一秒。

“那我便继续说了，”周警官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的伯父墨卫东，早在两年前就遭遇了他杀。”

“什么？！”

墨星晨“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果脚趾撞到茶几腿上了，疼的他嗷了一声。

被杀？

墨卫东——那个他记忆里虽然不讨喜但好歹还活着的伯父，在两年前就被人杀了。

而他的女儿，此时此刻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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