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站在那家内衣店门口，做了大概五秒钟的心理建设。

粉色的招牌，粉色的灯光，粉色的橱窗里摆着几尊穿着蕾丝内衣的模特，整个店面散发着一种让直男本能想撤退的柔光。

他手里还拎着六七个袋子，身边跟着一个对“内衣”毫无概念的墨清星，这个组合站在店门口三米处，怎么看怎么可疑。

“

lets

go！”他硬着头皮，牵着墨清星快步走进店里。速战速决，买了就走，绝不逗留。

墨清星倒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站在店中央，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挂在衣架上的蕾丝文胸和丝绸睡袍，表情淡定得跟在超市里看货架差不多。

估摸着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装饰得比较粉嫩的服装店。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被那些花里胡哨的蕾丝和蝴蝶结吸引，反而盯上了角落里的一个模特展示架，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大概是在想这个假人为啥没有腿。

店里只有一位导购，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扎着利落的马尾，戴着一条软尺在脖子上。

她看到墨星晨拉着一个女孩进来，先是一愣。

“先生，给女朋友买？”阿姨导购迎上来，语气熟练而亲切，目光在墨星晨和墨清星之间走了一个来回，“需要什么款式的？运动型还是日常型的？知道尺码吗？”

墨星晨感觉自己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女朋友，我妹”他指了指墨清星，“给她买，不知道尺码，您帮她看看吧，她……不太会说话。”

阿姨导购转头看向墨清星。

女孩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店里放的一个天鹅绒展示台的绒毛，戳一下，绒毛凹下去，又弹回来，她再戳一下。

身上裹着过大的羽绒服，脸蛋倒是精致，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水，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确实跟普通顾客不太一样。

“来，姑娘，站起来阿姨看看。”她放柔了声音，弯下腰，把墨清星从地上轻轻扶起来。

墨清星被突然从天鹅绒的触感中拉回来，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墨星晨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该不该跟这个陌生人走。

墨星晨对她点了点头，她才转回去，安静地站着。

阿姨导购的手法很利落。

她没有拿尺子直接量，而是用目光先扫了一遍墨清星的身形，隔着羽绒服大概估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墨清星的肩膀两侧和后背，隔着衣料用手指比了比宽度，又绕到前面看了看领口的位置，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动作快而专业。

“底围75左右，罩杯b左右，偏瘦，穿75b应该差不多，”她直起腰，语气笃定，“姑娘以前没穿过合适的吧？贴身的得买合身的，太大容易空杯，太小勒着不舒服。”

墨星晨在旁边努力假装自己在看手机，但其实屏幕都没解锁。

他听到这些术语，脑子自动把它转化成程序语，然后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尺码，心想以后给她买衣服又多了一个需要掌握的参数。

阿姨导购从货架上挑了几款，拿在手里朝墨星晨扬了扬：“这款是纯棉的，透气，适合日常穿；这款是无钢圈的，穿着舒服不勒；这款是运动型的，小姑娘活动方便。先各拿两件试试？颜色的话，浅色系比较适合她——白色、浅粉、肤色，行不行？”

“行行行，您看着拿就行。”墨星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面，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赶上店里那个粉色招牌了。

“那您等一下，我带她进去试试。”阿姨导购挑好了几件，准备拉着墨清星往试衣间走。

墨清星被她牵着手，没有反抗，只是又回头看了墨星晨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问：我要跟这个人走吗？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墨星晨说。然后他又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需要帮忙就喊我。”

墨清星被阿姨带进了试衣间，帘子拉上。

墨星晨站在外面，跟手里那几个袋子一起等。

五分钟后帘子拉开，阿姨探头出来，表情有点复杂：“先生，您妹妹之前是不是没穿过内衣？”

“……对。”墨星晨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