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墨星晨拉着墨清星在年货集市上挤来挤去。

肖城到了年关，平日里卖烤红薯和烤肠的小吃摊全换了面孔，变成了卖春联的、卖灯笼的、卖剪纸窗花的，整条街红彤彤一片，连积雪都被映成了暖色。

空气里混杂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和新写春联的墨香，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年货的人。

街上时不时有小孩在那里玩追逐战，一个留着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边跑边喊：“你跑不过我，你信不信？”

后面跟着一个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小女孩说：“陆阳！你给我等着，我待会就去跟你妈妈说你欺负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个小男孩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认错了。

墨清星今天穿得圆滚滚的，脖子上围着墨星晨昨天刚给她买的红围巾，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她站在一个糖画摊前走不动道了，歪着头看那个老爷爷用铜勺舀起一勺金黄的糖稀，手腕轻转，在大理石板上游龙走凤地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

糖稀在冷风中迅速凝固，老爷爷用小铲刀轻轻一铲，一只晶莹剔透的凤凰便立在了竹签上。

她看得眼里直放光，唔……这个老爷爷好厉害つ。

墨星晨把正在旁边跟一个卖春联的大娘砍价。

“大娘，这副‘福旺财旺运气旺’多少钱？”

“十五。”

“太贵了，对面那家才卖十块。”

“那你上对面买去啊。”

“……大娘你这就不按套路来了，你应该说‘十二给你拿走’。”

“行行行，十二给你，你这小伙子砍价还挺有台词。”

“那当然，再来三副，三十块行不？”

“你这是砍价还是打劫？”墨星晨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三十五块，拿了三副春联和两个福字，心满意足地塞进购物袋里。

他转头去找墨清星，发现她还站在糖画摊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糖蝴蝶。

大概是老爷爷看她站在那儿看了太久，顺手给她做了一个小的。

她举着那只糖蝴蝶对着天光看了又看，阳光透过琥珀色的糖翅洒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

墨星晨把买好的春联和年货拎到糖画摊前，对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差不多该回家了，缺什么等到时候去了南方再买，晚上还要贴春联。”

墨清星举着那只糖蝴蝶乖乖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那个老爷爷挥了挥手。

老爷爷笑着冲她摆了摆铜勺。

……

墨星晨拉着墨清星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摊位周围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他好奇地凑过去，踮起脚尖往里面瞅了瞅。

摊位不大，一张桌上铺着块红布，旁边立着个手写的纸牌子，上面写的几个字“免费猜名字；看姻缘财运”。

桌前坐着一个戴小墨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面前放着一个装满了小纸条的木盒子。

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不像是街上常见的算命先生，倒有几分旧时教书先生的斯文气。

墨星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不典型的就是骗人的吗？

猜名字，猜不中不要钱，猜中了就顺势推销后面的收费项目，这套路他都见过八百回了。

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大家过年都闲得慌吗？

他刚想拉着墨清星走，却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北面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挤到最前面，双手抱胸，大声说道：“这种就是骗子，看我来打假！来来来，你来猜猜我叫啥名字？猜中了我当场给你一百块！”

那大师倒也不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问：“可不可以先请问一下，你的出生地在哪？”

“我在寮城。”男生昂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等着看好戏的自信。

“哦——那请你抽个字帖。”大师说罢，从桌子底下拿出那个木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折叠好的小纸条，每张纸条都卷成细长的一小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