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把最后一只小龙虾剥完，虾壳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摘掉手套，看着自己那双被红油和虾黄糊得油光发亮的手，陷入了沉思。

戴手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不戴也油，戴了也油，这玩意儿到底保护了个啥？

他想了好几秒也没想通，决定放弃这个哲学问题，起身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挤了三泵洗手液才把满手的蒜蓉味和红油洗干净。

回到餐桌前，墨清星正捧着一杯可乐，歪着头盯着杯子里不断上升的气泡，眼睛跟着每一个小泡泡从杯底浮到杯面。

她时不时伸手指戳一下杯壁，气泡就加速往上窜，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物理定律。

她的嘴唇被小龙虾辣得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心满意足。

墨星晨把桌上的虾壳和一次性手套扫进垃圾桶，碗筷放进洗碗机，擦了擦灶台和水池边沿溅出来的油渍。

厨房收拾干净之后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渊姐发了一张她家猫趴在窗台上看雪的照片，配文只有三个字“下雪了”。

陆辞发了一张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配文是“年前最后一顿火锅，我爱我的同事们——才不是因为渊姐请客呢”。

评论区已经被海峰刷了一排“又在媚男”。

他依次给这几个人发了新年祝福的消息，想了想，又多复制了一条，发给手机里那个“aaa清星”。

沙发上，墨清星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是星晨发来的。

明明他就坐在旁边，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回了一句“星晨新年快乐”，然后抬头看着他，等他确认收到。

墨星晨看着这条语音消息，又看了看沙发上这个正用那双干净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姑娘，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旁边一只名为雅雅的猫搂进怀里揉了两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就是过年的感觉吗？挺好的。

比以前一个人吃外卖、一个人看春晚、一个人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强多了。

……

墨星晨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渐渐模糊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晕。

他好像开始晕碳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沙发垫子上，脑袋歪向一边。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睡着了。

墨清星正抱着一本小说窝在沙发另一头。

她不太理解什么叫“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知道每次星晨摸她头的时候，她胸口那个位置就会跳得特别快。

她抬起头想跟星晨分享这个发现，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放下书，轻手轻脚地靠近。

墨星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睡得死沉死沉的。

墨清星闻着味就飘过来了，她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上。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低头，鼻尖凑近他的锁骨，开始一点点往下闻。

星晨身上的味道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她把脸往他腰间埋了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她觉得最浓厚的地方。

她把脸埋在那里，贪婪地呼吸着。

她把脸埋在那里，贪婪地呼吸着。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脖颈侧面那个已经快消退的牙印上。

上次留下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两排浅浅的白色痕迹，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辨认不出来。

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她在那里再留一个印记应该没关系吧？

她也只是想尝一下他的味道。

她有什么错呢？

让星晨的味道在舌尖上再停留一次。就一下，轻轻的，他不会发现的。

她缓缓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脖颈。

牙齿小心地合拢，力道轻得像是在含一块会在舌尖上化开的糖。

……

墨星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低头一看。

墨清星正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也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茶几上摸到手机，按开屏幕，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