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顿了几秒,反问。
“大厦竣工落成仪式的那天,我想让你带我一起去参加,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吗?”
陆承渊的唇紧紧抿着。
不是不记得。
是有些说不出口。
南微替他说了。
“你的原话是,‘那不是我应该出现的场合’。”
陆承渊如鲠在喉,“我......”
“陆承渊。”南微微歪着头,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当时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看到你一脸不耐又不屑的表情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就像被人拿着刀,一寸,一寸地凌迟着。”
“那些日夜,是为你熬的,但你从来没关心过,我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差。”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不管有多爱你,都换不来你一丝的怜悯,更别说爱。”
“也是从那一刻,我开始慢慢收回对你的情感。”
“很难......”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还是小小地拨动了一下她尘封已久的心弦。
“要强迫自己不再去在意自己爱的人,真的很难,但好在......”
她浅浅的笑了一下。
笑得像打了胜战的将军。
“我做到了。”
陆承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跟针扎似的。
那不是难过的苦笑,是挣脱之后,尘埃落定的释然的笑。
他最怕看见的就是这个。
他宁愿她怨他,骂他,朝他发火,也不愿意看见她这样平静地宣告——
她已经不爱他了。
“我不知道是你......”
他声音发哑,单薄得撑不起任何辩解。
“我不知道图纸是你画的,我不知道你熬了那么多夜......”
南微轻轻摇了摇头,只剩下一片平和的清冷。
“知不知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
“我要进去打卡了,我还只是个打工的,迟到了是要扣钱的,陆总,你不会让我迟到吧?”
陆承渊慢慢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通往设计院大门的路。
南微有那么一瞬间的讶然。
没想到陆承渊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她走了。
实在不像他的性子。
就在她走出两三米开外,陆承渊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声音极轻,很快吹散在了风里。
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是一声——
抱歉。
南微的脚步顿了顿,忽然有些看不懂这样的他。
实在有些陌生。
陆承渊怎么可能会道歉?
南微没有回头,背对着,淡淡地回应了他四个字。
“都过去了。”
车子驶进了大门。
她依然能看到他在原地站着。
距离的拉开,让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到,他复杂的神情和难解的沉闷。
“我还第一次听到,他跟人道歉。”
南微不紧不慢地关好了车门,锁好了车,继而才转过身,看向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
“林小姐的听力真是不错。”
也真是如影随形。
“承渊哥性子傲,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低头,更别说道歉,今天倒是为了你破了例。”
林昕若一改平日的娇弱,眼里闪过的是丝丝的凉意。
“南微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痛快?从前你追在他身后,却怎么也得不到,现在反过来他追着你,是不是让你很有报复的快感?”
南微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像看小丑一般的笑意。
话锋一变——
“那天慈善晚会,顾昭悦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泼我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