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想笑。
可好像笑不出来。
南微柔声道,“阿也,以后学着笑笑吧,年纪轻轻的老绷着一张脸,跟小老头儿似的。”
池也:“我忘记该怎么笑了。”
南微听得心里直泛酸。
抬起手,将两根食指抵在他脸颊的两边,往上推了推。
“这样。”
池也定定的站着,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异性这么温柔的触碰他,告诉他该怎么笑。
池也看着她充满温柔又善良的笑意,终于往上勾了勾唇角。
南微两眼一亮。
“对啦,就是这样,以后就要这样笑,知不知道。”
池也嗯了一声,话锋一转。
“姐,你是不是跟爷吵架了?”
南微的笑容再次淡了下去,也没隐瞒。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上次发生了点不愉快。”
池也沉思几秒。
“难怪。”
南微的心莫名一紧。
“他......最近还好吗?”
池也:“不太好。”
南微怔了怔,心脏像是停跳了两秒。
“他怎么了?是不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池也叹了口气。
“估计是因为心情的影响吧,又开始失眠了,爷就是这样,只要失眠或者压力太大,就会头疼。”
心情的影响......
又开始失眠了......
这两句话像什么重物一样,撞在了南微的胸口上。
是因为上次的不欢而散吗?
“爷自打那件事之后,情绪一直很平淡,看着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似的,我一直很担心,所以我看到他现在这样,其实还挺开心的。”
至少爷现在看起来,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南微的关注点落在了“那件事”三个字上。
“他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池也蓦然顿住,眼神有些闪躲。
“没......没什么事。”
明知道他在撒谎,南微却当作不知道。
别人不想说,就不要去逼问了。
谁都会有难之隐的。
“姐......”
见他欲又止,南微鼓励道,“没事,你说。”
池也的神色暗淡了下去。
“你别不理我家爷,我家爷就只有你跟司少这两个贴心的朋友了。”
南微猛地一滞。
“怎么会......”
那样站在高处,翻手就能掌控局面的裴偈,强大得仿佛什么都不缺,怎么会没什么朋友。
“爷从小就生活在严苛冰冷的家教里,被定下无数规矩,温情是奢侈品,做错一点,迎来的都是训斥和惩罚。”
“在别的孩子还对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的时候,爷就知道了人情冷暖,知道了权衡利弊,更知道了什么是弱肉强食。”
池也轻轻一叹。
“爷身边围着的人,看中的,从来都是他手里的权和钱,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设防,不会轻易对谁敞开心扉。”
除了从前的那一个人......
“这么多年里,你是唯一一个能牵动爷情绪的人。”
南微闻,心口沉甸甸的,那一瞬间的错愕慢慢化作难的酸涩。
她一直以为,自己于裴偈而,只是一个受了他诸多恩惠,难以偿还的负担。
原来在他孤寂的世界里,她占着这样特别的位置。
南微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不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