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安的视线缓缓移到对面的画像上,轻声问道,“陛下,这位便是阿随的生父么?”
始帝嗯了一声,将手里的玉牌再度挂在腰间,低声说道,“阿随是不是与沈兄很像?”
“像,却又不像。”谢今安粉唇轻启,淡声说道,“沈大将军的眉眼间很是柔和,有人间的烟火气,与他比之,阿随便显得空洞很多。”
始帝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是朕将阿随害成了这般。”
“始作俑者并非陛下,陛下何出此?”谢今安玉手轻轻拂过裙身的褶皱,柔声问道。
“若朕在十二年前作出决议,将卫氏捉拿归案,便不会有此事发生了。”始帝眼神黯然,失神的看着一处。
“只要是肉体凡胎,便都会做错事。”谢今安朝着始帝笑了笑,轻声说道,“阿随视陛下为亲父,陛下亦视阿随为亲子,感情是分不开的。”
“若是阿随真的想动陛下,又岂会与陛下僵持到失血昏迷?不过是借此等陛下一个解释罢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阿随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希望您与此事毫无关系,如今陛下为当年之事作出了抉择,阿随又怎会真的同陛下离心?”
旁观者清
谢今安的话让始帝醍醐灌顶,始帝猛地抬起头看向谢今安,后者也回以一抹笑意。
半晌后,始帝勾起唇角,笑着说道,“日后阿随身边有了你,朕也算放心了。”
“陛下谬赞,臣与阿随乃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谢今安缓缓站起身,朝着始帝行了一记宫礼,轻声说道,“陛下心情好了些,臣也就告退了。”
“去罢。”始帝点了点头,目送着谢今安的倩影愈走愈远。
片刻后,始帝缓缓回神,侧头看向沈沉眠,喃喃自语着,“缺一不可。。。”
“若是一开始没有野心,而是选择继续做乡野村夫,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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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
沈随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床顶的金丝床幔陡然映入他的眸中。
“呦,沈将军醒了?”
沈随心头一颤,机械般的侧过了头。
不远处的圆桌处,谢今安似笑非笑的倚在左边,双手环臂眼神带着丝丝杀气的盯着他。
沈随大脑有一瞬的宕机,思索片刻后,沈小将军选择侧过身子假装看不见桌边的未婚妻。
谢今安:?
好小子。
“装作不认识我是吧?好。”谢今安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我这就请求陛下解除你我婚约,为我另择夫婿。”
“站住。”
谢今安挑了挑眉,侧头看向沈随,揶揄的笑道,“我还没抬脚呢。”
沈随眼神有些飘忽,暗暗懊恼自己的自控力,方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自己就开了口。。。
沈随微微转动眼球,用余光瞥了眼谢今安。
沈随:有点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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