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低头,牵好她的小手,朝着不远处的一道宅院走去。
宅院坐落在高山之间,绿水环绕,绝了一切的喧嚣,好似处世外桃源般。
随行的厌诀掏出钥匙,打开铁锁,将沈随和谢今安引了进去。
院中与寻常农家小院无二,看起来不似是无人居住的地方。
“这是昙花院,原是我双亲生活之地。”沈随目光有些呆滞,定定的看着院中的陈设,低声说道。
昙花院,昙花一现。
便如同沈随的前半生,转身即逝,什么也不曾抓住。
“从前我一直不敢踏入此处,唯恐触景生情。”沈随握住谢今安的手,沉声说道,“是你,给了我重返故土的勇气。”
“我爹娘在此生活时,我还未出生。”沈随指尖摩挲着架子上的竹筛,低声说道。
“记忆中,爹爹温润如玉谦逊知礼,是我最崇拜之人。娘亲则是大气端庄性子温和,府中的下人都极其喜欢她。”沈随眼中闪过一抹思念,转瞬即逝。
“我带你去后院。”沈随抓着谢今安的小手,带动她朝后院走去。
后院虽小,可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都不少,院中央还堆着两处坟堆,坟前有两块石碑。
‘万卿挚爱沈沉眠之墓’
‘沈沉眠挚爱万卿之穴’
谢今安心头一颤,定定的看着两块石碑,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是何等澎湃的爱意才会用对方的名讳命于自己的墓碑。
可惜万卿,致死也没等到沈沉眠的全尸,生同衾死却未同穴。
“我未曾寻到父亲的尸首,所以墓中只有娘亲一人。”沈随抚摸着两块墓碑,嘴角含笑,“但是我找了些父亲的旧衣物扔了进去,也算没那么遗憾。”
“娘亲,这是孩儿的妻子。”沈随像是刚打了胜仗般意气风发,犹如看到了一块至宝般将谢今安领到墓前,像万卿还活着般同她说话。
“她待儿子很好,非常好。”沈随眼角坠落一滴泪,声音低沉,“儿子爱她,像父亲爱您一样。”
“她是个相士,也入了仕,如今是一品女相,陛下也很喜欢她。”沈随低笑两声,将谢今安揽入怀中,“娘亲,安安是不是您送给儿子的礼物?”
“她像个惊喜,出现在儿子的生命里。”
谢今安吸了吸鼻子,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娇声说道,“万姨,初次见面,我是今安。”
“我定会好好待阿随,一日如一生,绝不辜负,决不食。”谢今安握紧沈随的大手,在万卿墓前郑重承诺,神情格外认真。
“娘亲,您放心吧,儿子过得很好。”沈随笑了笑,敛下眼中的情绪。
谢今安见沈随心情低落,思索片刻从空间里掏出灵铃,抬起小手解下一枚铃铛,放到墓前。
“阿随,铃铛中有浩瀚灵力,可佑伯父伯母来世再度相逢,届时,我们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沈随盯着眼前拇指盖般大小的铃铛,低声问道,“此物当真有用么?”
“说什么呢!”谢今安用手肘怼了怼沈随的腹部,轻声说道,“这是我师父亲手为了制的灵铃,每一颗铃铛里都有他向老神仙求得法力。”
谢今安小手指向铃铛,柔声说道,“这一枚,便是菩萨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