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群寄生虫

苏小葵没睡。

江亦骁的手攥着她的手指，松不开。她靠在床头，脑子里转的全是林夏的事。

报警只是第一步。

八十万的赃款分给了六个人，林夏是主谋，但那六个“兄弟”不可能干净。问题在于——警方需要现场证据链，光靠转账记录和她的口述，林夏完全可以翻供说是代卖，苏景屿知情。

到时候扯皮，三哥的清醒度反而会倒退。

她得把口袋扎死。

凌晨三点，苏小葵腾出左手给江朝发了条消息。

江朝，有个忙要帮。

回复秒到。

弟妹请讲。

你认不认识搞地下艺术品交易的圈子？

我本人就半个圈内人，怎么了？

苏小葵把林夏盗卖画作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发了个计划。

我需要你假扮买家，约林夏那帮人当面交易。地点、时间你定。我只要一个结果：人赃俱获。

江朝的回复停了十几秒。

弟妹，你这路子够野的。

帮不帮？

帮。明天下午我安排。

苏小葵放下手机。

江亦骁翻了个身，手从她手指上滑开。

她站起来，给他掖了一下被角，轻手轻脚下楼。

第二天下午两点。

城西郊区，一栋改装过的仓库。

江朝把场地布置成了私人藏家的展厅，墙上挂着几幅真迹，角落摆着红酒和雪茄。他穿了件亚麻西装，头发往后梳，整个人看着就是那种有钱没处花、专收冷门艺术品的富二代。

苏小葵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面前三块屏幕，画面覆盖展厅每个角落。

江亦骁站在她身后，手臂上还贴着药贴。

“你哥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苏小葵盯着屏幕，“先拿到证据，再让他看。”

门口传来动静。

林夏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化了妆，看起来跟昨晚在酒吧哭成一团的样子判若两人。身后跟着三个男生，其中一个拎着个黑色画筒。

苏小葵认出那三个人，都是昨晚卡座上的。

江朝迎上去，笑得很真：“林小姐？朋友介绍的，说您手上有几幅不错的原作。”

林夏打量了一圈展厅，警惕稍微放下来。

“对，有三幅。苏景屿的早期作品，市面上找不到。”

“价格呢？”

“价格呢？”

“一幅十五万，三幅四十万，打包价。”

江朝拿起画筒，抽出第一幅画看了看。

苏小葵在监控室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三哥两年前画的一组人物速写，当时在小圈子里很受追捧，后来三哥锁进了画室的柜子，说不卖。

林夏什么时候偷出来的？

江朝把三幅画摊在桌上，装模作样地用放大镜看了半天。

“东西不错。但我有个规矩，买画之前要确认来源。”

林夏笑了笑：“来源没问题，苏景屿是我男朋友，画是他送我的。”

“有授权书吗？”

林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口头授权，没签过纸面的东西。”

“那就是没有。”江朝放下放大镜，“林小姐，我做这行最怕的就是来路不清。您能不能联系苏景屿本人，让他跟我确认一下？”

林夏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旁边一个男生凑上来：“哥们，我们之前也出过好几幅，从来没人要什么授权书。”

江朝看了他一眼：“之前是之前，现在市场查得严。”

另一个男生也急了：“那你到底买不买？我们大老远跑过来——”

“买。”江朝掏出手机，“我先转个定金，剩下的等确认来源再补。”

他当着林夏的面操作转账，同时侧了一下身体，让监控镜头拍到了手机屏幕上的金额和对方收款账户。

定金五万，打进了林夏的个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