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二年前的冬天

江亦骁的车停在江家别墅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他没说话。

苏小葵也没问。

这人要是想讲，早在电梯里就讲了。他只说让她今晚讲个故事，那就是不想谈江震南，不想谈十二年前，更不想谈他爸到底瞒了什么。

她心里那本账倒是算得清——系统的警告摆在那儿，这段剧情会动江亦骁的心理状态。她现在要么把他稳住，要么等着他自己炸。

稳住划算点。

进屋，江朝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翻文件，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

“董事会的通知发出去了，明天上午十点。”

“二叔那边呢？”

“他没回话。”江朝把文件合上，“不过我刚才去他办公室，东西都收了。”

江亦骁点头，脱了外套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

“老大。”

“嗯？”

“十二年前那年冬天，爸有没有跟你讲过什么？”

江朝的手指按在文件边上，捏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二叔提了。”

江朝抬头看他。

那种眼神苏小葵见过——人在撒谎之前，总要先给自己找个角度。

“我那年在国外念书。”江朝说，“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江亦骁没再问，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江朝看着苏小葵，忽然开口。

“弟妹。”

“嗯。”

“今天在二叔办公室，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真的。”

“那你怎么敢把林涛的手机往桌上一拍？”

苏小葵把包放下，坐到沙发另一头。

“我拍的不是手机。”

江朝没听懂。

“林涛在楼下会议室，手机在我兜里。”苏小葵说，“你二叔第一反应会想——林涛说了什么。他想不想知道？想。他能不能问？不能。所以他只能自己拨那个号。”

江朝愣了半天。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鬼。

她当时后背全是汗。江震南要是忍住不拨号，她手里那部锁屏手机就是个砖头，今天她和江亦骁得一起被人请出办公室。

但她不能跟江朝讲。她现在是“江亦骁女朋友”，得撑着。

江朝低头把文件收进包里。

心里却反复过那一段。

他原先对这姑娘的印象还停在校内论坛那几页——追人追到跳河，全校直播表白，这种事他看一眼都嫌尴尬。后来在民政局门口撞见她跟顾聿川对话，他才改了点看法。

今天彻底改完了。

老二摸到了副机，那是查出来的。可副机摆在桌上，江震南完全可以说那是林涛私下联系他汇报，说不清。真正把人逼到不能开口的，是她前面那句“他已经说完了”。

一句假话，把四十分钟和十二分钟两个时间点一报，江震南自己就慌了。

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江亦骁兜里有副机。

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江亦骁兜里有副机。

这两个人没通气，各自出牌，牌还对上了。

江朝站起来。

“弟妹，我先走。明天董事会，我帮老二挡着。”

“辛苦。”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了。

苏小葵上楼。

江亦骁的房间门开着一半。他坐在床边，没开灯，手里还攥着那部灰色手机。

苏小葵在门口站了几秒。

“手机攥一晚上，能攥出证据来？”

江亦骁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你进来干什么？”

“你让我讲故事。”

“现在才九点。”

“那我等着。”苏小葵走进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顺便问你个事。”

“什么。”

“你二叔那句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过了？”

江亦骁没答。

苏小葵也不急。

她看出来了——这人今天从电梯里出来到现在，一句狠话都没说。平时顾聿川打个电话过来，他都能冷着脸回一句“让他等”。今天连陈维的合同都忘了催。

“江亦骁，我跟你说件实在的。”

“说。”

“你二叔刚才那一手，是想在你心里埋个钉子。”苏小葵把椅子转过来对着他，“他股份被回购，职位丢了，警方那边有林涛顶着。他现在唯一能剩下的东西，就是你惦记那年冬天。”

江亦骁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