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南端着一杯茶,金边眼镜擦得很干净。
“小苏,他昨晚睡得好吗?”
“托您的福,没梦见您。”
江震南笑了,不恼。
“你很聪明。可你想过没有,他找了三年的,是一个声音。”他放下茶杯,“声音治得了他的病,治不了他的命。等他知道那年冬天的全部,你那几句故事,压不住。”
苏小葵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二叔,您昨天挑了一次时机,今天又挑一次。”
江震南的手指停在杯沿。
“他进了会议室,您就来找我。”苏小葵说,“您不敢跟他讲,想让我传话。我传了,您是心疼侄子的好二叔。我不传,您就说我瞒着他。”
“你想多了。”
“那您现在进去,当着董事会讲。”
江震南没动。
“讲不了吧。”苏小葵站起来,“那件事一摊开,辞职就不是您自己选的了。”
江震南摘下眼镜。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摘眼镜。
“苏振宏养了个好女儿。”他说,“可惜,你只查得到我这一层。”
会议室的门开了,秘书探出头:“江董,该您了。”
江震南戴好眼镜,理了理西装,走了进去。
苏小葵坐回原位,手机震了。
苏景琛。
工商档案调出来了。那家公司十二年前有两个股东,江震南占股百分之四十。
工商档案调出来了。那家公司十二年前有两个股东,江震南占股百分之四十。
下一条隔了半分钟才到。
另外百分之六十,在赎金打出去的第二天,转到了一个人名下。
江朝。
苏小葵抬起头。
会议室门口,江朝还站在签到台边。
他正看着她。
江朝从签到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总动作挺快。”
苏小葵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你人在国外念书,股份倒先回了国。”
“我二十二岁才知道名下有这东西。”江朝说,“银行寄来分红单,我拆开看了三遍。”
“谁转的?”
江朝没答。
他看向会议室的门,门缝里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
“今天别跟老二说。”
“凭什么?”
“凭他昨晚睡着了。”
苏小葵没接话。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江朝所述内容真实性:百分之百。
隐瞒信息:有。
这人一句假话都没说,就是只说了一半。
“你瞒的那一半,迟早会让他半夜再醒过来。”苏小葵说。
江朝刚张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秘书快步出来,脸色难看。
“江总,江董不肯签辞职书,说手里有材料要当众放。”
江朝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会议室里,投影已经打开。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日期是十二年前的一月九日。
受让人:江朝。
江震南站在投影旁边,手里拿着激光笔,语气跟在办公室时一样客气。
“我辞职没问题。”他说,“不过赎金打出去的第二天,这家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到了江朝名下。各位董事,这笔账总得有人解释。”
长桌两边没人出声。
有个董事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凑近看日期。
江亦骁坐在主位,没看屏幕。
他看向门口的江朝。
江朝站在那里,过了两秒才开口。
“那年冬天,我在伦敦。”
“人在伦敦,签字在南城?”江震南把激光笔的红点移到签名栏,“这字迹,跟你现在签合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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