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分十七秒

录音还在继续，原主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阿姨，我不是。。。。。。我只是想帮他。”

“帮他就对了，你帮完了，他就轻松了，你也轻松了。”

“可是我爸。。。。。。”

风声盖过一阵抽泣，何静等了片刻，才接上那句话。

“你爸会理解的。”

“我去河边看看。”

“嗯，去吧，阿姨在这儿等你消息。”

播放进度停在四分十七秒，茶几旁那支笔从顾聿川手里滑落。

苏小葵伸手拿手机，父亲按在膝上的手挡了一下，又慢慢收回去。

何静还坐在那里，头发盘得整齐，膝上的纸袋已经被攥出了折痕。

“何总，您说那天打电话，是问我心情好点没有。”

苏小葵退出播放页面，将原文件另存了一份。

“听完了，倒像是在等我去河边。”

何静抬头看向苏振宏，还没开口，对方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小何，十二年，我把女儿也交给你信了。”

“苏董，您该知道我的为人，录音可以剪辑。”

“那就鉴定。”

苏景琛从门边过来，将手机放上茶几，拨号页面已经打开。

苏小葵看见系统提示浮出来。

录音文件元数据完整，未发现剪辑痕迹，建议提交司法鉴定。

她把备份发给大哥，原文件留在手机里，没有再动。

“爸，报警吧，录音是真是假，让警方查。”

苏振宏接过儿子的手机，何静扶着沙发站起来，包带挂在手腕上。

“小葵，我也看着你长大。”

“所以您知道，怎么说话，我才会听。”

这句话落下，何静的手从包带上移开，转向正在拨号的苏振宏。

“苏董，我认，我那天说错了话。”

苏小葵挡住她朝父亲迈出的半步。

“何总，您认的是哪件事？”

“电话里那些话，那阵子项目出问题，我压力大，情绪没控制住。”

“压力大，还能替我看好河边的路，提醒我那个点没人？”

何静闭上嘴，纸袋一角从她掌心里折了进去。

苏小葵见过这种应对，先承认说话不妥，再把后果推远。

“大哥手里有十年前的通话记录，三号库的承租档案也会查。”

她将担保书从茶几上拿开，露出底下聿川文化的公司名称。

“还有这些项目，我爸那杯酒，一件件交给警方，您别只挑一通电话解释。”

顾聿川弯腰捡笔，手碰到地毯，却没能把笔拿起来。

顾聿川弯腰捡笔，手碰到地毯，却没能把笔拿起来。

“何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聿川，你还小，不懂。”

笔被他握进手里，笔帽在掌心硌出一道印子。

“我不懂，你就说啊，她签了字，你为什么还让她去河边？”

“总得有人替你把事办完。”

苏小葵把那张担保书转向何静，签名和手印都朝着她。

“办完什么，连签字的人也要一并处理？”

“我是为了你好。”

身后的脚步停住，苏景琛握着妹妹的椅背，没有坐下。

“让她去死，也是为她好？”

“她爱聿川爱成那样，项目转出去，她爸迟早查到她头上。”

何静绕开苏景琛，只对着苏小葵说话。

“到时候，你爸和聿川，你选谁，活着受这个罪，值得吗？”

苏小葵看着签名，那一笔一画，原主写的时候该有多认真。

可签下名字的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等到。

“值不值得，轮不到您替我决定。”

她把担保书放回文件袋，没有再让何静碰。

“十二年前，您给江亦骁送饭，也是这样替他做决定的？”

窗边传来鞋底挪动的声音，江亦骁走过来，停在茶几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