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微怔,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厉司野救她的场景。
以前她总以为这样的场景只会出现在警匪片里,没想到现实中更令人胆战心惊。
想到那些人穷凶极恶,她禁不住问,“危险吗?”
“都是些小罗罗,以司长的能力他应付得了。”张助理一脸的骄傲,“赶紧查清背后主使,夫人你也才能最大可能地安全啊。”
闻,安澜点头。
但一颗心还是没来由地悬着。
夜深,她躺在床上辗转,注意力一直放在门外。
好几次听到疑似的脚步声,都忍不住赶忙跳下床开门去看。
她点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终于见厉司野走进监控范围。
听见对面房间门打开,她立刻开门过去。
厉司野的房间门半掩着,她轻敲了两下,探头见浴室里灯光亮着。
“厉司野,是你吗?”她轻声询问着走进去。
浴缸里放着水。
厉司野站在浴缸前,灯光昏沉柔和,堪堪笼住他挺拔的背影。
本该干净挺括的白色衬衣,前襟洇着大片暗沉干涸的血色,深浅交错刺目得惊人。
早已半干的暗红,衬得他肌肤冷白,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冷与疏离。
他指尖扣住衬衣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缓慢地解开。
动作带着一丝克制的紧绷,布料随着动作缓缓松弛,顺着宽阔的肩线往下滑落。
直至整件白衬衣彻底脱离肌肤,垂落在脚边。
完整的后背骤然暴露。
线条利落流畅的脊背上,一道新鲜的划伤狰狞地横亘在右肩后侧。
伤口不算短小,边缘还凝着浅浅的新鲜血痂。
周围的肌肤更是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是隐忍受力、硬扛伤痛留下的痕迹。
明明刺骨疼痛,可他脊背挺直,肩线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哼,只是脊背极轻地绷了一瞬。
安澜脚步顿在浴室门口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呼吸,瞬间定格。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眼前的画面里。
那道狰狞的伤口直直刺入她眼底,触目惊心。
还有地上那件血衣......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明明刚才在监控里,他半点也没有异样。
张助理也说过,他应付得了。
听见脚步声,厉司野脊背几不可察地一僵,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下意识想要侧身遮挡伤口。
促不急防的动作,显然累及伤口。
他蹙眉,微微垂眸。
似一头被发现了的受了伤的野兽,下意识地露出獠牙,极不客气地呵斥,“谁让你进来的。”
安澜心口骤然一紧,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密密麻麻漫上来,轻声开口,嗓音微哑:“你受伤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厉司野周身的紧绷。
他沉默两秒,没有回头,两步过去披上浴袍,声音压得极低,说,“不碍事,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