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霍承恩自嘲地笑出声。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辣得他眼睛发涩。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悔。
悔得恨不得把过去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
冯立南过去他旁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是我蠢。”霍承恩垂下眸子。
“蠢这个字勉强算是贴切。”冯立南笑,“看在你幡然醒悟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再去找安澜说这些旧事了。”
霍承恩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她应该告诉我的。”
冯立南嗤之以鼻,“告诉你,然后呢,你就能和那绿茶精一刀两断?说不定,绿茶精掉两滴泪,编个借口,你也就得过且过了。”
“你自己想想,安澜她陪了你三年,什么大好前程都放弃了。即使这样,你还是为了绿茶精,把她冷在一边,一次又一次地践踏她对你的真心。”
“凭什么?你不就是仗着她爱你嘛。”
“你赌她爱你,离不开你。”
“所以你有恃无恐,对她的痛苦都视而不见。打着不能扔下绿茶精不管的旗号,完全忘了谁才是你现在最应该珍爱的人。”
“你不相信她爱你爱成那样,能有这样的决心。”
“霍承恩,没人有义务一直在原地等你的,更何况是你这样负心的人。”
“你呢,也别再天天演苦情戏。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别卑鄙无耻地指望着安澜再回来拯救你。”
“你和安澜已经彻底玩完了。你要是真觉得后悔,就好好像个人活着,别给她现在的生活添堵。”
霍承恩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眼底的红没退下去。
紧接着,冯立南把他未喝的酒拿了,连带着他的口香糖一起扔进旁边垃圾桶。
然后,转身离开。
霍承恩喉头滚动,胸口那股闷痛越来越重。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风卷着冬夜的寒气裹着他,酒意上头,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他任凭眼泪顺着下颌往下淌。
不知道这样多久,手机在口袋里反复地震动,他摸出来,是厉柔打来的。
他盯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什么事?”
电话那头厉柔的声音,软声软气:“承恩,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本来想早点过来陪你的,但华芯这边我还抽不开身。”
霍承恩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理解。你忙就不用过来了。我其实没事了。这几天落下很多工作,我也要忙着赶进度。”
厉柔沉默了会儿,“你确定没事了?你腿有感觉了?”
“嗯,只是短暂的麻痹。”
“太好了。”厉柔笑,“那......周末你陪我去吃个饭好不好?我那些姐妹一直吵着想和你叙旧。”
霍承恩,“好。那我先挂了。我想休息了。”
风吹干了脸上的泪,霍承恩脸上强挤出来的那丁点笑意,在手机挂断那一刻变得阴沉。
他慢慢站起来,眼底漫开浓重的悔意。
......
夜深。
安澜在书桌前写着报告。
看到冯立南给她发的消息。
霍承恩没事,好得很。真的是祸害活千年啊。
她停下来,如果遇到他,帮我和他说,希望他好好保重身体。
冯立南发了个惊恐的表情,你不会是对他还......
安澜神色淡然,如果是以前,我觉得断就必须断得干干净净,最好像失忆一样,变成这个世界上最陌生的人。现在,有了新感悟。
冯立南,听出来了,有故事。
伤疤一直捂着,不利于愈合。敞开晾一晾,痛的话就哭一哭,再上点药,好得会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