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微怔,看着他丝毫不停顿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涩意,脚腕处的钝痛也跟着清晰起来。
她咬了咬唇,对着那道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开口:“厉司野,你等等。”
厉司野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
安澜一瘸一拐过去,直接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厉司野扭头看过来,眉眼沉得发暗,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半天没出声,只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牢牢锁着她,把她那点慌,看得明明白白。
她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你为什么生气,直接告诉我。”
“如果是因为在医院你看到我握了他的手,那只是一个握手而已,不代表我对他还有什么。”
厉司野周身的冷意丝毫没散,只沉声道:“我知道。”
她不明所以地微怔。
厉司野有没有生气,她自信是能感觉出来的。
“既然没有生气,你这几天为什么刻意躲着我?”她追问。
“我没有躲着你。”厉司野声音冷得发沉。
“你明明就在躲着我。”她坚持要把话说清楚,“厉司野,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那就是因为前几天的事?”
“我想来想去,你之所以刻意躲着我,是怕我替霍承恩求情是吗?”
厉司野未置可否,双眸带着几分压迫的气场看她。
“好,我现在把话说清楚。”她压着心里莫名放大的怒火,“我之所以不追究霍承恩,是因为知道他本性不坏,他一时冲动做出的事本质也不是为了伤害我,我不想和他计较。”
“至于他对厉柔做的事,他对厉家的伤害,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不需要提供意见。”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个样子,更不用担心我会为此对你有意见。”
“对。”厉司野喉间滚出低沉喑哑的一声,“以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也不会理会任何人的意见。但现在......”
他说着呼吸明显一滞,目光沉沉落回她脸上,“现在不同了。”
安澜微怔,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侧的裙摆,等着他把话说完。
厉司野望着她干净茫然的眼神,原本卡在喉咙里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哪里......不同了?”她想故作轻松,声音却是颤着,“你不会想说,如果我真开口求情,你会不好意思拒绝吧。”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想发笑。
他可是厉司野。
厉司野闭了闭眼,再抬眼时周身冷硬的气场似刀刃般刺在安澜心尖上。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原则,一切最好恢复原状。”他的声音冷得发沉,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恢复原状......
安澜站在原地,指尖紧得泛了白。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块冰砸进心口,瞬间漫开刺骨的冷。
她明明做过心理建设,她明明能接受厉司野随时喊停。
她也有信心,自己能随时抽离。
这一刹,她却忍不住鼻尖猛地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