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能感觉到厉司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

她偏过头看他，再看向那女人。

女人一身素衣看上去有了年纪，鬓角已然有了银丝，却有着一幅绝世容颜。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手背。

厉司野感受到她的触碰，指节微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老莫先送你去，稍后我再向你解释。”

安澜点头，注视着厉司野侧身下车，径直去到那女人面前。

女人看着厉司野的眼神，复杂得令旁人看不懂。

安澜在办公室忙到下午。

快要下班时，厉司野才出现。

厉司野来办公室接她，说一起在外面吃晚餐。

安澜欣然答应，直到晚餐过后也没有急着问那女人的事。

见餐厅旁边有个公园。

她提议在公园里散散步消食。

厉司野点头，挽上她手放进大衣口袋里。

指尖顺着指缝扣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漫上来，裹得安澜心口发软。

冷风卷着枯叶落在小径上，踩着沙沙的落叶走了半圈，厉司野才主动开口，声音沉得像浸了旧时光，“今早门口那位是我母亲。”

厉司野的母亲，不是早年就去世了吗？

安澜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没出声，只是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厉司野缓声说了个大概。

当年他母亲接受不了父亲离世，抛下当时只有七岁的他，执意遁入空门上山修行。

那时他母亲说，让他就当她和他父亲一起死了，不要再来找她。

所以厉家族谱上记载的也是她逝于同一年。

安澜静静听着，见他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心里禁不住紧了紧，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厉司野扭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以表达他没事。

安澜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轻声开口：“她回来是因为修行结束了吗？”

厉司野沉默，并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冷风吹过他的发梢，安澜能感觉到他心底藏着的那些未说出口的芥蒂，那是七岁被抛下的孩子，隔了几十年也没法轻易抹平的褶皱。

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摊在卖棉花糖，她拉着厉司野快步过去。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笑呵呵地问要什么味道。

安澜抬头冲厉司野笑，“我要草莓味的，你呢？”

厉司野看着她眼里亮起来的光，原本沉在心底的闷涩一下子散了不少，淡声道：“我不用。”

等老爷爷做好蓬松粉嫩的棉花糖递过来，安澜接了，指尖蹭到软软的糖丝，忍不住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眼睛弯起来，递到厉司野嘴边，“你尝尝，咬这边，特别甜。”

厉司野在棉花糖边沿轻咬了一口，甜味漫开，眼里也瞬间也有了光。

他看着安澜沾了点糖霜的唇角，指腹过去轻轻蹭掉了那点糖霜，低声道，“确实很甜。”

安澜笑，低头咬着棉花糖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轻声说，“你的饮食那么单一，应该也好久不吃糖了吧。”

厉司野轻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