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过去接过粥桶,余光瞥见厉司野身形纹丝未动,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厉母眼眶微微泛红,连声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
安澜把粥桶捧到餐桌上放,然后坐下。
厉司野也过来坐下,良久才低声道:“你不必替她圆场。”
“我不是替她圆场。”安澜将小米粥盛出来,“而是单纯不想浪费粮食。”
厉司野抬眸看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的,我很小妈妈就去世了,我对她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就只有那一张老照片可以让我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样子。”安澜喃喃地说。
“所以,从我的角度,我羡慕所有还能见到妈妈的人。”
“无论这个妈妈是好妈妈,还是不尽责的妈妈,还是根本不配称为妈妈的妈妈。”
说完,看向厉司野,“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是在当什么和事佬。你有权力决定怎么对待。我觉得你还愿意让她留下没有赶她出去,就已经是做到仁慈了。”
“像这样的场面,就由我来化解。毕竟也是给了你生命的人,你内心应该也不想她过于尴尬。”
厉司野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安澜单手托着腮,微笑地看他,“这么长的时间,你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小男孩了。你已经是无坚不摧的厉司野。即使你最终选择原谅和重新接纳,我觉得也很正常,并没什么所谓。”
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多年的湖心。
“嗯。”他应了一声,像是承诺,又像是终于松开了一道枷锁,“确实没所谓。”
窗外,春寒料峭,但屋内暖气正足,粥香氤氲,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再说话,却仿佛说了千万语。
“今天是周日,等会儿你还要去忙公务吗?”安澜问。
厉司野,“算公务也不算公务。”
安澜蹙眉,不明所以。
厉司野告诉他,f国特派了一个由不少科学家组成的访问团,今天的行程是外出参观游玩。其中有一位很著名的半导体专家名叫卢卡。
昨天,访问团就是去参观了华芯。
闻,安澜睁大眼睛,“参观华芯你怎么不叫我呢?卢卡我听过,这么好的交流机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司野笑,“你是我的秘密武器,怎么能随便公诸于世。”
安澜哑口,双手合实,一脸的请求,“低调地交流交流也不行吗?”
厉司野笑,“吃完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安澜兴奋地险些跳起来。
立刻扒拉完最后一口粥,连碗都顾不上放稳,就急匆匆往楼上跑:“我换件衣服!”
厉司野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眼底笑意未散。
不到十分钟,安澜就冲了下来,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外搭一件浅灰风衣,干净利落又不失精神。
“好了!”她一边系围巾一边问,“我们现在出发?”
厉司野递过水杯,“先润润喉,别一见面就激动得说不出话。”
安澜接过水,小口喝了两口,眼睛亮晶晶的:“卢卡的论文可是我们大学时反复精读的范本。能见到本人太棒了。”
厉司野牵上她走出去。
访问团第一站到科技馆时,厉司野和安澜已经提前在那里候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