腱厉司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彻底隐于人潮暗处,默默地看着她。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安澜身上,目光厚重滚烫。
她骤然转头、下意识寻他的那一刻,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迈步上前。
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
“我没躲。”
厉司野嗓音沙哑的厉害,裹胁着深夜的微凉与无尽温柔。
夜色里的路灯昏黄微弱,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
厉司野最终停在她面前两步之遥的位置,不敢再贸然靠近。
他眉头微蹙,素来冷硬凌厉的轮廓被夜色揉得柔软,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狼狈。
他眼底盛着沉沉的墨色,里面翻涌着思念与隐忍,滚烫的目光牢牢锁在安澜身上,一瞬不肯挪开。
像是要把这几日缺失的朝夕、落空的思念,尽数弥补回来。
安澜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奔跑后的轻颤,胸口起伏未平。
晚风冻得她脸颊微凉,通红的眼尾带着未干的湿意,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每一次颤动都裹着化不开的委屈。
她抬眸静静望着他,望着这个让她日夜惦念的人。
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像隔着一场跨不过的僵持与宿命。
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在此刻翻涌爆发。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越来越红,眼底的水光一点点漾开,澄澈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委屈得让人心尖发疼。
“还说没有躲我?”
安澜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和浓浓的鼻音,字字都裹着酸涩的钝痛。
“你在市集躲了,刚才听见我叫你,你也躲了。”
她气呼呼的,“厉司野,你到底想怎么样?”
问句很轻,却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
厉司野喉结剧烈滚动,下颌线绷得紧实,周身最后一点矜贵的冷硬彻底崩塌。
他向来掌控全局、遇事从容,这一生从未畏惧过风雨波折,唯独畏惧这件事——畏惧她走开,畏惧她生气,畏惧她流泪。
“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的问题。”他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脆弱,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模样,“你发现了我最大的秘密,一个我原打算带进棺材的秘密和弱点。”
安澜望着他,心头的怒气与不甘缓缓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
她上前两步,微微前倾身子,隔着半步的距离,认真凝着他的眉眼,“所以......你找过来,是想杀人灭口?”
厉司野浑身一震,眼底紧绷多日的坚硬壁垒轰然碎裂,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怎么样。
他所有的逞强、所有的骄傲、所有独自死守的恐惧,在她温柔又坚定的眼眸里,变得不堪一击。
长久的沉默后,厉司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上前一步,彻底拉近咫尺距离,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抬起,轻轻覆在她微凉的后颈上,力道温柔得近乎虔诚。
下一瞬,他俯身,将她牢牢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