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水声骤然停歇,密闭的空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机器残余的细微嗡鸣,以及厉司野微弱、紊乱、带着寒气的喘息声。
刺骨的寒意依旧死死裹着厉司野,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冰冷痛感,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前的黑暗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大法师,这下怎么办?”黑衣人过来轻声问。
大法师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能让他死,死了就问不出我们想要的了。”
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副受尽折磨却依旧挺拔的身躯,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又戏谑的笑,终于祭出最后的绝杀底牌。
“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他声音低沉阴恻,“亲情打不动你,酷刑磨不灭你的骨气,厉司长的确名不虚传。”
“但你以为,你当真没有软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厉司野濒临停滞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一种本能的、刻入骨髓的警觉与紧绷,哪怕意识模糊、剧痛缠身,依旧瞬间击穿了所有麻木。
大法师将他这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笑得愈发残忍,俯身凑近他冰冷泛红的耳畔。
“您的夫人,特研组组长,现在也是我的客人。”
他语气轻缓平淡,却比方才所有的冰水酷刑、所有的亲情背叛,都要致命。
厉司野垂落的眼睫猛地剧烈颤抖,死寂漆黑的眼底,终于破开了一丝裂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凛冽戾气。
“你骨头倒是硬,不知道您夫人能不能受得了。”大法师语气慵懒,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威胁。
“听说,你厉司野杀伐果断、无情无牵,唯独对你这位夫人很不一样。你们还要举行盛大的婚礼对不对。”
“厉司长,我若是你就选择合作共赢。像你这样的人,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何必屈居人下做什么公职人员呢。”
“我们合作,你拿权势,我拿财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小黑屋的寒意骤然翻倍,原本冰冷的空气,此刻冻得人肝胆俱裂。
厉司野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滔天戾气,极度不屑地冷笑出声。
一句话也不用说,就令大法师自行感受到倍受羞辱,不由怒从中烧。
下秒笑得愈发阴狠:“我给你时间考虑。”
......
寺院。
窗外隐约有清晨的阳光透进来。
安澜趴在桌上,缓缓地睁开眼。
她一夜未眠,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逃出去。
到现在厉司野都没出现,说明他可能也身陷麻烦之中。
她满脑子都是厉司野。
想到厉司野大概率深陷危境,一想到他或许正在独自承受伤痛与危机,她就心口骤痛,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就在她心神俱裂、近乎失控之际,厢房外面忽然传来整齐利落的脚步声,划破了古寺死寂的夜色。
她能隐约看见门口守着的人被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