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姑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两颊凹陷,双目紧闭。
往日里温和有神的眉眼此刻皱成一团,透着难以掩饰的病态疲惫,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只是轻轻起伏着,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气。
安澜站在床边,看着姑母憔悴不堪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眼底的担忧瞬间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得平缓,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罗子健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轻声对着安澜示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她这几天一直这样,吃不下多少东西,夜里也睡不安稳,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差。”
许是听到了身边的动静,姑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缓缓落在安澜身上,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浑身却绵软无力,只能徒劳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随即虚弱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冰凉且不停颤抖,紧紧攥住安澜的手腕。
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恳切,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药味淹没,哀求:“安澜……好孩子,你帮帮我,再劝一劝司野,让他别选那条路,好不好?厉家百年基业,九代单传啊……”
“我什么狠话都说过了,甚至以死威胁,但是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安澜被姑母攥得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轻轻俯身,指尖轻轻覆在姑母枯瘦的手背上,声音带着哽咽,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隐秘与痛苦:“姑母,您别激动,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姑母眼泪涌出来,“那是我养大的孩子......我怎么能不激动啊。”
“安澜,现在还能劝得动他的人也只有你了。算是姑母求你了,帮帮厉家,帮帮姑母。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姑母,如果可以让厉司野回心转意,我什么都不要。”她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语气里满是隐忍的痛楚,“您接受不了,我同样接受不了。”
“我对他......比您想像中的还要在乎。”
“我看着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看着他要走那条路,我心里也很痛苦,可我没办法。”
“他的性子您知道的,一旦决定的事,谁都劝不动。”
“我们再难过、再不舍,也只能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都别再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姑母闻,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攥着安澜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枯瘦的手指无力地垂落,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浸湿了枕巾,满是无力与不舍。
安澜用指尖轻轻擦去姑母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拂过一片枯叶。
她俯身替姑母掖了掖被角,声音低缓却坚定:“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人,拦不住。”
“您好好养病,别再耗神想这些事了。”
“您是厉家和罗家的主心骨,您不能这样倒下。”
“厉家没了厉司野,也还要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