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指责,任由心底的痛苦与愧疚将自己彻底包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沉重。
重新拿起酒杯来。
罗子健伸手拦,“大哥,别再喝了。你教我的,酒除了乱性,起不到任何作用啊。”
这时,安澜推门进来。
“你让他喝吧。”安澜淡声说,“厉司野的这一生,想做的都做了。不差这点酒。”
厉司野的身形微微一僵,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酒液溅出些许,沾湿了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比不上心底的痛楚。
他看向安澜的眼神里满是痛楚,脸颊因烈酒的浸染泛着淡淡的红,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力。
他眉头紧紧蹙起,连唇角都透着一丝苍白的落寞,眼底的红痕愈发明显,显然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他多想上前辩解,却又深知自己理亏,深知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无法轻易弥补。
只能继续拿起酒杯,将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至心口,勉强掩盖住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
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郁,透着难以说的煎熬与愧疚。
安澜看着厉司野痛苦的模样,心底也泛起一丝酸涩。
可那份怨恨与委屈却始终压过了心底的不忍,她别过视线,不再看他,轻声对罗子健说,“麻烦你照顾他,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转身出去。
出租车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车窗半降一小道缝隙,微凉的晚风卷着城市喧嚣钻进来,却吹不散安澜胸腔里沉甸甸的闷痛。
她靠在后座,身子微微陷进柔软的椅垫,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方才在他们面前强撑出来的平静,在关上出租车车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濒临崩塌。
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翻涌上来的酸涩全部咽回去。
眼眶早就发烫,一层水雾蒙住瞳孔。
她拼命眨着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指尖攥得很紧,手心沁出薄薄一层冷汗,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想用肉体的痛感,压下心口那阵撕拉扯拽般的难受。
明明道理她都听得明白,嘴上也说着自己试着去释怀,可那份锥心的委屈和绝望,根本无处安放。
一滴眼泪终于冲破防线,砸落在手背上。
就像堤坝裂开一道缺口,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溃决。
安澜猝然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敢发出呜咽的声响,怕被前排的司机听见,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打湿了袖口布料。
她把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肩膀一抽一抽的,所有隐忍全部化作无声痛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