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野浑身一震,血液仿佛在瞬间骤然凝固。
他原本沉郁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痛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四肢百骸,比自身常年的病痛更痛、更煎熬。
他从未想过,她会将这份独一无二、偏执到极致的爱意,曲解成不爱。
旁人的支持是体谅他的解脱,是成全他的落幕,是旁观者温柔的慈悲;
可她的反对,是舍不得他死,是拼尽全力想要留住他,是深陷爱意里才有的自私与偏执,是最滚烫、最赤诚的深情。
可此刻的安澜,全然不懂。
她看着所有人的包容,唯独苛责自己,否定自己所有的真心。
连日的隔阂、争吵、冷战与拉扯,今夜彻底抵达临界点。
厉司野再也撑不住周身的疏离克制,所有的隐忍、愧疚、心痛尽数崩塌。
时隔多日,他再也撑不住周身层层包裹的疏离与克制,心底紧绷的弦彻底崩断,所有酸涩与蚀骨心痛尽数坍塌。
他快步上前,长臂骤然收紧,用力将身形单薄的她牢牢拥入怀中。
他抱得极紧,力道近乎偏执,带着怕她彻底推开自己、怕她彻底否定爱意的恐慌,将她死死锢在胸口,不肯有半分松懈。
温热坚硬的胸膛紧紧抵住她的额头,急促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宽厚的肩背微微紧绷,躯体带着难以克制的细微颤抖,连骨节都泛着用力的泛白。
积压多日的情绪轰然破防,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细碎的哽咽,一遍遍徒劳又笨拙地安抚:“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
他埋首在她的发间,贪恋着久违的暖意,声音又轻又痛,字字泣血,满是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愧疚:“我什么都明白。”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这么痛苦。”他的怀抱愈发滚烫,力道温柔又沉重,小心翼翼裹住满心茫然的她。
这是冷战拉扯多日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卸下所有冷漠、骄傲与僵持,不顾一切地靠近她、抱紧她。
安澜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滚烫、用力,带着浓烈的委屈与心痛,狠狠撞碎了她层层伪装的平静。
她背脊紧绷,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四肢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起初甚至忘了呼吸。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熟悉的气息,混合着他滚烫的体温,与她心底荒芜的寒凉形成极致的反差。
他颤抖的胸腔、沙哑哽咽的话语,一遍遍砸在她的心上,击碎她刚刚笃定的自我判定。
原本强撑住的情绪瞬间决堤,眼底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没有抬手回抱,也没有挣扎推开,就那样僵硬地垂着双手,像一具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木偶。
心底的茫然、酸涩、矛盾与痛苦层层翻涌。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更分不清自己的偏执到底是爱,还是自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