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商海里哪怕面对千亿对赌都未曾动容过的老人,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松开了死死捏着的遥控器。
他端起面前那杯原本放凉了的茅台,没有叫秘书,也没有看旁人,只是转过头,隔着虚无的屏幕,对着镜头里那个黑袍挺拔、曾狂傲放“自己造一个资本云端把她托上去”的青年,仰起头,一饮而尽。
辣喉的烈酒入腹,老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角的皱纹在暖光下舒展开来。
……
同一片夜空下,市郊向阳儿童福利院。
那间刚换了地暖、粉刷得雪白的大活动室里,烧得热气腾腾。
三十多个穿着新羽绒服的小萝卜头挤在大红地毯上,手里抓着大白兔奶糖和沙琪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新买的七十五寸大彩电。
当夏晚星的声音穿透音箱的那一刹那,整个活动室彻底炸开了锅!
“是砚哥!”
“还有仙女嫂子!仙女嫂子在电视里唱歌呢!”
小胖墩虎子激动得从地毯上一跃而起,手里那只江砚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赛罗奥特曼险些甩飞出去。他扯着嗓子,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朝着屏幕挥舞小手:
“嫂子穿红色太好看了!砚哥把大背头梳起来太帅了!!”
后排的藤椅上,满头白发、穿着深蓝碎花棉袄的刘奶奶颤巍巍地放下老花镜。
老人双手合十,眼眶里噙满了浑浊滚烫的眼泪,看着屏幕上那个从小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吃尽了冷馒头的孩子,终于堂堂正正、一身正气地立在全国人民面前。
她一下一下地念叨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好啊……好人一生平安……”
“老天爷开眼,我们小砚,总算苦尽甘来了……”
……
千家万户的客厅里,无数正包着饺子、端着酒杯守岁的普通家庭,手里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各大社交平台的直播切片与实时弹幕,正在以每秒上百万条的恐怖速度疯狂刷新:
卧槽……我妈刚才还在跟我唠叨催婚,这首歌一响,她直接把擀面杖放下了。
这才是大国风范!没有空洞的说教,全是人间烟火!
听到‘看大海的呜咽’那一瞬间,我在边防哨所的战友直接破防了,我们守护的就是这片灯火啊!
江砚这低音太绝了,稳得像泰山一样,夏晚星的高音一出来我浑身汗毛全立起来了!
这就是华夏新天后的含金量!全开麦无垫音,谁还敢说她靠脸吃饭?!
神仙眷侣!这两人站在一块儿,我单方面宣布内娱情小说有脸了!!
……
舞台中央。
歌曲行进到了最后的转调大高潮。
百人交响乐团的管弦乐如暴风骤雨般层层铺开,铜管乐的咆哮与定音鼓的轰鸣交织成磅礴的浩瀚巨浪。
江砚与夏晚星踏着脚下流转的星河,从舞台的两侧,一步一步,坚定无阻地走向了正中央那道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江砚的低音沉稳广袤,宛如承载万物的辽阔沃土;
夏晚星的高音空灵清越,宛如掠过云端的自由白鸽。
“灯火里的中国,响彻九州——”
“灿烂的朝霞,又生机勃勃——”
就在两人并肩而立、唱出最后一句磅礴和声的同一瞬间。
江砚垂在身侧的左手自然地向外一翻,手心向上,平平地摊开在半空。
夏晚星转过头,桃花眼里倒映着男人深邃的眉眼。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迟疑。
她提起长裙的右手顺势垂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径直探入了江砚的掌心里。
两手交扣。
十指,死死扣紧!
这一刹那,央视导播室里,总导演秦德海猛地一拍大腿,对着切换台声嘶力竭地怒吼:
“一号机位!推特写!给我推到极致!!”
“嗡——”
巨大的摇臂摄像机如飞燕掠水般急速俯冲而下,顶级的4k超高清镜头瞬间将两人的交握的双手,投射到了演播厅正中央整整三十米高的巨幅主屏幕上,更投射到了全球每一个正在收看直播的终端面前!
两道身影在漫天霞光中并肩而立。
在他们死死扣紧的指缝之间,江砚无名指上的纯黑哑光婚戒,与夏晚星指间那枚在冷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华彩的粉色六芒星钻戒,毫无保留、严丝合缝地紧紧挨在一起!
熠熠生辉!
那是属于他们八年的风霜与誓。
那是越过所有门第阻碍、踏碎所有资本算计后,当着全球十四亿同胞的面,最霸道、最狂傲、也最坦荡的盛大官宣!
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万人瞩目的顶峰,转过脸,看着彼此。
相视一笑。
眼底有风雨过后的从容,有彼此托底的笃定,更有深沉入骨的爱意。
“轰——!!!”
最后一个交响和弦在天地间悍然收拢!
伴随着零点后第一缕新年的微风,演播大厅那高耸的穹顶之上,数以亿计的金红色花雨与烫金亮片如暴风雨般轰然洒下!
漫天流光倾泻而下,沾满了夏晚星正红色的凤尾长裙,也落在了江砚墨黑如墨的肩头。
台下,上千名观众、部级领导、老艺术家全员起立,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雷鸣掌声!
欢呼声如惊涛骇浪,将整个大厅彻底吞没。
江砚在漫天的金箔雨中微微侧过脸,借着那如瀑布般飘落的光影遮掩,低下头,凑在女孩滚烫的耳畔。
他黑眸如星,薄唇微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沙哑低音,落下了穿透八年光阴的呢喃:
“新年快乐,江太太。”
夏晚星眼尾微红,迎着他的视线仰起脸,眼波流转间,笑得明艳而肆意:
“新年快乐……”
她顿了顿,红唇轻扬,字字清脆:
“我的大制作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