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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带娃录歌与产后首秀

“嗒。”

一杯还挂着密集冰珠的黑咖啡被轻轻搁在调音台最边缘的空位上。

叶清雪穿了一身极其干练的墨绿色西装套裙,长发齐肩,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平光镜。

她低头看了一眼江砚胸前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挂件”,又看了一眼调音台上方液晶屏上密密麻麻、足有上百轨的复杂工程分轨,清冷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极轻微地向上扬了扬。

“江砚,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真应该拿手机录一段视频发到内娱制作人协会的内网群里。”

叶清雪拉过旁边的高脚转椅坐下,抱着手臂,语气戏谑:

“那位在金曲奖后台连评委会主席的面子都不给、在录音室里能把二线歌手骂到当场退圈的‘听砚老师’,现在居然胸前挂着婴儿背带,右手切分轨,左手给闺女拍嗝?”

“这要是传出去,星禾娱乐那个刚在牢里踩缝纫机的秦轩,高低得在监狱里写三千字申诉材料,控告你当年在商战里开外挂。”

江砚连眼神都没从声波曲线上挪开半分,嘴皮子动都没动,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散漫:

“少废话,声浪分贝仪架好了没有?”

叶清雪挑眉,指了指立在录音棚死角的一根黑色传感器:“放心吧,动态捕捉范围限制在**四十五分贝**以下。哪怕棚里待会儿飙出海啸,通过这层吸音降噪中空玻璃传到你胸口,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分贝,吵不醒你这位掌上明珠。”

江砚这才哼笑了一声,右手食指在主音轨推子上轻轻一敲:

“懂个屁,这叫顶级早期艺术熏陶。老子的闺女,半岁不到听的就是母带级别的无损分轨,以后耳朵毒得能听出交响乐团第三排第二把小提琴松香抹没抹匀。内娱那些流水线捏出来的劣质爱豆,往后想糊弄我闺女的零花钱,门儿都没有。”

叶清雪失笑摇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简谱,隔着玻璃窗投向录音间内那道安静伫立的身影:

“晚星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叶清雪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惊艳:

“今天早晨开嗓测试,机能测试仪显示,她的有效共鸣高音区不仅毫无衰退,甚至逆向拓宽了半个八度。直接摸到了**highf**的极度稳定泛音点。”

“很多女歌手产后都会遭遇腹直肌分离和气息支撑点溃散,她是怎么在六个月里彻底把机能拉回来的?”

江砚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宠溺,但说出来的话依然欠揍得要命:

“能怎么练?每天早晨推着双人婴儿车在滨海湿地公园死磕快走五公里,晚上回去还得被我按在瑜伽垫上练两百次核心卷腹。”

“她自己要当大女主,我这个当打工仔的,总不能砸了自家老板娘的招牌。”

正说着,录音间内的暖色顶光骤然换成了代表正式录音的极浅红色。

透过通透如无物的无影玻璃,夏晚星缓步走到了舞台正中央。

她面前立着一支通体呈现玫瑰金与浅粉交织、由德国舒尔工厂为她一人开模定制的电容麦克风。

没有浮夸的礼服,没有繁琐的首饰。

夏晚星只是站在那里,长发垂落在肩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如同一株在冰雪消融后静默挺立的幽兰。

江砚单手按下内线对讲键,嘴角的戏谑在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威严:

“夏晚星。”

夏晚星抬起头,隔着玻璃与他对视。

“巴黎那边给的命题很大,大到想要用他们的文化骄傲来审视你。”

江砚的声音低沉醇厚,顺着专用耳返清晰地淌进夏晚星的耳膜:

“但你要记住,五千年大江大河淌出来的声音,从来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一座歌剧院的审美。”

“深呼吸。”

“把这首《大鱼》,唱给大洋彼岸的那些耳朵听。”

江砚松开对讲键,右手猛地将总音轨的主控推子,平稳、坚决、毫无杂音地推至顶格!

“嗡——”

前奏切入。

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大型打击乐,唯有一阵极度空灵、宛如深海暗流涌动般的大提琴长弓低鸣,伴随着几声清脆得仿佛水滴落入虚空的竖琴拨弦,在大厅内悠悠荡开。

夏晚星缓缓闭上了双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名利场的掌声,不是巴黎歌剧院华丽的金箔穹顶。

而是很多年前那个逼仄漏雨的出租屋,是向阳福利院斑驳水泥墙上的刻痕,是鸟巢电竞之夜撕裂漫天暴雨的怒吼,是在产房里痛到撕心裂肺时、被那个男人满是鲜血的右手死死扣住掌心的温度。

痛苦、挣扎、涅槃、新生。

所有的苦难与荣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胸腔里那一口沉稳悠长的气息。

她微微启唇。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第一句清澈悠扬的人声滑出麦克风的刹那,控制室里的叶清雪身子猛地一震,握着咖啡杯的指尖瞬间泛白。

没有颤音,没有多余的气息摩擦。

那声音干净得像极北之地未曾被人踏足过的初雪,空灵得宛如自万丈深渊下逆流而上的微光。

但最让叶清雪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声音底下沉淀出来的厚度——

曾经的夏晚星,声音是极甜、极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透与飞扬;

而此刻,这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开嗓,共鸣腔却深沉得犹如一把被岁月彻底盘润的老红木大提琴,温柔得让人毫无防备地想要落泪。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凝望你沉睡的轮廓……”

夏晚星睁开眼。

她的视线穿过空旷的录音室,穿过那层隔绝了分贝的玻璃,精准无误地撞进了江砚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副歌层层递进,弦乐轰然暴涨,如千丈海潮自天际倒灌!

夏晚星没有后退,她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胸腔彻底打开,声音在毫无垫音的严苛环境下,如同一只挣脱了所有引力与枷锁的海鸟,骤然拔高,冲破云霄!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

“一直走到天涯尽头……”

高音空灵辽阔,如同一场横跨了生死与时空的漫长呼唤,神圣得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而就在这一刻。

趴在江砚怀里呼呼大睡的小女儿江晚晚,仿佛在梦境中感知到了那道源自血脉深处的歌声。

小家伙闭着眼睛,吧唧了一下小嘴,那只原本攥着安抚奶嘴的肉乎乎右手,极其偶然、又极其自然地从襁褓边沿探了出来。

软绵绵的小胖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最终,一把抓住了江砚脖颈上那根挂着素银细链的小小吊坠。

江砚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女儿,又抬起头,看着录音间内那个在逆光中宛如神明降世般尽情绽放的妻子。

窗外,黄浦江上的浓雾不知何时已被初冬的暖阳彻底撕开,金色的江水浩浩荡荡,奔流向东。

江砚的大掌落在小女儿的后脑勺上,眼底所有的狂妄与算计在这一瞬尽数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温柔与骄傲。

去吧,夏晚星。

去让巴黎的歌剧院,也听听什么叫华夏的盛世之声。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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