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天从厨房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汁出来,还冒着热气,一看就很苦。
看见叶知蘅,他心情实在是很不美妙。
便开口讽刺道:“你今早给我的钱,全给祖母抓药去了,别想我会还给你!”
叶知蘅懒得跟这小孩计较:“给祖母治病,应该的,辛苦弟弟跑前跑后了。”
这间破茅屋是村里分给他们的,很久没住过人了,横梁上的蜘蛛网厚得能织衣裳。
一大家子忙前忙后,终于在日落后收拾妥当,桌面也算得上一尘不染。
只是家里破破烂烂的家具实在不堪入目,连件像样的板凳都没有。
外头蝉鸣的声音窸窸窣窣。
唯一的凳子给了陆老太。
大家围在桌子边,一人端碗野菜糊糊站着,桌上还有盘焯过水的“叶下红”野菜。
陆雨露用筷子在碗里捞了捞,半天才捞起来几粒米,精心挑起来放在嘴里。
还没尝出味儿,一下子就化了。
还没怎么着就喝完一碗,又舀了一碗,连喝带嚼的咽下去,嗓子却被硌疼了。
小米并不是毫无杂质的米,而是混合了稻谷壳的陈米,这一下把她的委屈全硌出来了。
陆雨露放下碗筷:
“这什么破地方,吃的吃的没有,银子银子没有,稍不注意浑身都是红疹子,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京城!”
陆二武当即拍了女儿脑门儿:“做梦呢你!回屁的京城!”
陆雨露被拍得头一歪,想到今天烧柴被父亲骂,更委屈了。
她又不是真的闹着回京城,只是想有人像哄叶知蘅一样哄她而已。
陆雨露仰起脖子:“你就只吼我一个人,那叶知蘅呢,她昨天闹着回京城,还把祖母气吐血了,也不见你说她一句。”
嘿!陆二武瞪眼。
那是他的女儿吗,就吼,他要吼了他亲娘还不把他给生吞喽,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那个小祖宗呀!
“你胡咧咧什么!信不信我削你!”
陆老太放下碗筷,对大家说:“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咱们一家人应该齐心协力把日子越过越好,怎么动不动就吵吵嚷嚷的。”
看大家都低下头,她又训陆二武:“陆老二,你也忒不像话了,我还在这儿呢,谁准你教训我孙女儿的!”
陆老太最疼孙子孙女,是他们在家里的靠山,只要喊声祖母,什么罚都免了。
陆二武头一缩,不敢跟老母亲呛。
陆老太这才拉过哭成泪人的陆雨露。
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雨露不哭,赶明儿咱上街,祖母给你买包子吃。”
闻,陆雨露也不哭了,“买包子?祖母,你哪儿来的钱买包子?”
她记得,行了一半的路,祖母的银子就全给叶知蘅买千层酥了。
怎么可能还有钱买包子。
而且包子可比米贵多了!
叶知蘅也想到关于逃荒路上的记忆,恨不得把原主的馋嘴给缝起来。
陆老太脸不红心不跳:“你祖父给我留了几件首饰,赶明儿去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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