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躲在暗处的陆雨露将这一幕收归眼底,眸子暗了下来。
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看叶知蘅在树底下盖着叶子睡觉的模样,她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冲动。
罢了,她也帮她一次。
趁没人的时候。
陆雨露找到方芳:“方姑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知你方不方便。”
方芳一眼就认出来她是陆擎的堂妹,堂亲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跟半个亲妹妹也差不多了。
因此她态度极好,立马就应下了:“行,雨露妹妹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陆雨露带着方芳去了小林子里面。
确定没人了,她才开口道:“方姑娘,刚才你跟我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方芳扬起的嘴角一下就滞住了,心里担忧,怎么会被她听见。
那话虽然不明显,可同为女子,万一被她察觉出端倪……
方芳柔和道:“你哥为咱们村儿挖井辛苦了,刚才我看他脸上有脏东西,所以递了帕子过去。”
如此说,就不会多想了吧。
可接下来陆雨露的话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陆雨露:“我不知你是什么心思,但我哥是有妇之夫,是明媒正娶的我嫂嫂。
且我陆家的儿郎一生只娶一个女子,不兴男子三妻四妾那一套,就算你自甘堕落想为妾,也决计进不了我陆家的门。
换句话说,哪怕叶知蘅不喜欢我哥了,与之和离,我哥孤独终老,也不可能再娶其他人。”
陆雨露本就是脾性骄纵的大小姐,语气实在不算好。
这番话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可谓是难听至极。
方芳脸色突变,她实在没想到陆家竟然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定。
可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方芳收起错愕:“雨露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
陆雨露冷笑一声:“你最好是没有,有的话也收起这个心思。
还有,我找你的事情全是我一人所为,你别迁怒她人。”
说完,陆雨露扬长而去。
在林子里,看不清方芳脸上的神色,只觉她周身被一层阴影笼罩。
片刻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出了林子,面上一片祥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色悄然离去,而从东方渐渐出现微末霞光,露珠挂在林梢枝头。
水井的深度由二十尺深变为三十尺、四十尺、五十尺……
可还是没有出水的先兆。
甚至从井底下运上来的泥沙越来越干燥松散,还不如十几尺时候的湿润。
渐渐的,周遭有怀疑的声音传来:“这都五十尺了,愣是没点水花,真能挖出水吗?”
“我都劝你们别冲动,结果呢,没人听我的呀,现在倒好,出不来水,白干一个晚上吧。”
“白干都不说了,关键是人的心气儿都没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旁边坐着的几个汉子,干了一晚上,累得筋疲力尽,听到这风凉话,心里也有点打退堂鼓。
但是干都干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金花婶儿一家也加入了合伙干,她掐着大嗓门儿维护道:
“不过才挖了五十尺,当年李家顺带着大家还挖了一口百尺深的井呢,也不见大家说风凉话!”
也有在地上歇着的汉子附和:“是啊,不过才挖了五十尺,村口的井足足有百余尺,这才哪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