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村儿里人早就习惯每年都有几天台风日子。
他们对台风的预防措施就是到防御力最好的青砖祠堂里躲几天。
伴随着台风暴雨天气,可能还有山洪、滑坡等自然灾害的到来。
如果台风严重,必须到地势较高的硬岩山洞里躲避。
台风来势汹汹,大家丝毫不敢耽误。
陆三文搀扶着江晓兰,其余人拎吃食的拎吃食、拿包袱的拿包袱,恨不得三步作两步,活跟逃难似的。
马桂花拖着一口袋红薯,一个没拿稳,洒了满地。
王树根见状,立马凑上去帮她一起捡,“桂花,你没事儿吧!”
马桂花捡得更快了,“我没事儿,你赶紧走。”
让人看见不清不楚的!
她一个寡妇,跟一个老光棍儿走得近,算怎么回事!
王树根趁机又帮她捡了几个红薯,见她有了怒意,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陆陆续续,大家进了青砖瓦房祠堂。
大塘村并不富裕,一间青砖瓦房已是东拼西凑凑修起来的。
打开院门进去,直入祠堂。
一共两间屋子,分为祭祀用的主堂和准备东西的侧屋。
供桌上放了本村的列祖列宗牌位,旁边的立柜里是各家族的族谱,祭祀器具:酒杯、笾豆等都放在侧屋。
方德顺来不及安顿家人,率先点人头。
在看到陆家的那刻,不动声色地宽慰些许。
起台风到祠堂避难是他们村儿约定俗成的规矩,看来陆家是有眼色的。
数来数去,人总也到不齐。
一共三百三十三口,如今却只有三百人不到。
他们要么在收拾东西、要么在地里干活儿,总也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
农户人嘛,总是舍不得这舍不得那的,拖拖拉拉。
恨不得把家里的草席子床一并搬走!
方德顺立马组织村里的汉子:“少成、柱子、大牛、家顺、二狗,你们分别带几个人往四个方位去,看哪些人还在家里。
碰到死活要把家里东西带齐的,别废话,直接把人拖来!拖坏了算我的。”
原本耷拉在角落的林大牛立马走出来,他用力跺了跺脚,铿锵有力,“是,村长!”
其余几人皆听从村长的命令,整装待发。
他们点好人后,从祠堂正门出去,分为四个方位寻找落单的村民。
大家都缩在屋内的角落,悉悉索索的收拾声音传来,但都不敢大声交谈。
生怕惊怒了老天爷。
叶知蘅探头看院子上方的天色。
明明是上午时分,可累积的层层卷云给人一种沉闷压抑之感,胸口像憋着一口气。
不消片刻,风和雨猛烈袭来,啪嗒啪嗒地击打着地板。
外面“呼啦呼啦”的风声传进祠堂这间小屋。
夹杂着重物被吹倒的声音。
可能是树木、也可能是房屋。
又或是庄稼被毁,田庄积水。
大家的心都齐鼓鼓地跳动着。
担忧许多。
平日里看着威严庄重的青砖瓦房在乌云密布下,不值一提。
一切都被笼罩在天灾之下。
陆家人何曾碰见过这种场面,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村长再次发话:
“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打地铺的打地铺、支锅的支锅、揉面的揉面,有老祖宗保佑咱,都会平安的,地里的庄稼没了再种!”
屋内一片阴暗,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但村长一出声,大家就有了主心骨。
像吃了颗定心丸般,纷纷打起精神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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