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民的生活确实已经得到了很大改善,不是吗?”
“那是用我们最宝贵地财富换来的,而且是完全不等价的交换——西方国家从咱们这儿掠夺的财富远比他们给咱们带来的要多得多!”
库萨的语气中显得有些激动。
“穆萨,我地好兄弟!你要明白,如果不改变我们的策略,不打破经济封锁,那些石油对咱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价值,而且,以咱们的力量也开采不出现在这么多石油。那样的话,我们的人民至今恐怕还处在那种贫困的状态。我想谁也不愿意咱们的人民过着古巴或者朝鲜那样的生活。”
“但是古巴和朝鲜却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而我们,虽然日子比他们好过很多,但现在却到处遭到人们的耻笑,利比亚曾经是一个多么让人尊敬的国家,曾经是全世界反抗帝国主义的领袖国家,您,尊敬的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上校也曾经是万众瞩目的领袖人物,成千上万的人都期盼着与您见面,聆听您那鼓舞人心的演说。可是现在,他们却把我们看作是懦夫、骗子和卖国贼!”
穆萨-库萨越说越激动,他挥舞起手臂。脸涨得通红,已经完全忘记自己面对的是谁了。
“够了!”
卡扎菲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厉声呵斥道。
。。。
穆萨菲尔仔细观察着四周,除了几名内务部的警卫之外,周围没有其他人。要塞里地人都在午睡,只有两名和他一样的哨兵在另外两个位置执勤站岗,但是他们相互之间却谁也看不见谁。
穆萨菲尔来到侧面的一道墙边,从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坐在树荫下的卡扎菲。但是只要他低下身子,就没人会发现他。墙上的一个破败的缺口形成一个绝佳的射击点,墙边的一株矮树正好可以作为掩护,这样即使在要塞地更高处也难以发现他。
现在。穆萨菲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渗出来的汗水顺着腋下滑落到腰上,他不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取下了挎在肩上地步枪,摸出藏在军装口袋里的那半梭子弹,悄悄地拉开了枪栓,将子弹压了进去。
。。。
海面上的阳光比起陆地来似乎更加刺眼,卢齐-赛~出一副太阳镜戴在了脸上,看着正在渐渐靠近的“霍利菲尔德”号,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背包。
小艇缓缓靠上了商船。两名作业员沿着舷梯登了上去。
“卢齐,你去看一下水尺和锚链,二十分钟后过来接我们。”
“好的。”
卢齐看着两人登上大船,又重新开动了小艇向船头驶去。
他先来到船头,记录下
了水尺深度,接着又查看了锚链,然后抬头看了看上面。见没人注意到他,于是将小艇掉了个头,缓缓向着船身处开去。
“霍利菲尔德”号船身足有一百五十米长,由于处于满载状态,船身吃水很大。船舷浸入水面下方有近八米深。
卢齐来到船舷的位置,抬头望了望船上,大声喊道:
“哈比斯!哈比斯,你们好了吗?”
不一会儿,两个脑袋从船舷上伸了出来,是两个美国船员。
“嘿。看见我的两位同伴了吗?”卢齐仰着头用英语大声问道。
两个人扭头指了指后面。
“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等……”
卢齐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晃,一头栽进了海里。
这里远离陆地,无风三尺浪,人员从小艇上掉进海里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了,对这些海员们来说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通常坠海地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嘿,托尼,快来看啊,那家伙掉进海里了!”
另外三名海员听到了也凑过来看热闹,众人趴在船舷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想看看这个倒霉蛋落水后挣扎的狼狈模样。
但奇怪的是过了两三分钟还不见卢齐浮出来,大家就有些紧张了。
“怎么回事?难道那家伙不会游泳?”
“该不会是被鲨鱼吃了吧?”一人开玩笑地说道。
“是不是该下去看看,别真出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卢齐终于冒出头来,落汤鸡般狼狈地爬上小艇。大伙儿看见之后重又大声笑起来。
“嘿,卢齐,你怎么了?”一名登船的利比亚作业人员向着下面大声问道。
卢齐抹了抹脸上的水,抬起头大声说道:
“浪太大了,我没站稳。”
“这个倒霉鬼!”那名作业工笑着骂了一句,与另一名同伴一道慢慢走下了舷梯。
“你是来游泳的吗?”作业工跨上小艇后讥讽地说道。
“对不起,我自己不小心。而且……背包也弄丢了,它太沉了。”卢齐垂头丧气地说道。
“你把背包也弄丢了?好吧,你就等着上岸之后被艾哈迈德踢屁股吧!”
卢齐耸耸肩,沮丧地开动了小艇,驶离了“霍利菲尔德”号,向着远处的港口开去。
但实际上这会儿卢齐地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感到沮丧,他对自己刚才的表演非常满意。看来没人注意道他是故意落水的,并且在水下停留的三分钟时间内迅速将那三枚高爆炸弹吸在了水线下的船舷上。现在只要他一按裤兜里地发射器,就能够把这艘大船炸得稀巴烂!
不过他还得等待命令。而卢齐不知道的是,起爆的命令是取决于五百公里之外地一个步枪射手能否射中目标。
。。。
“真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
卡扎菲有些气恼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那些西方国家准备怎么对付我们,你作为西方情报专家和这个国家情报机构的最高领导者,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我们所面临地处境!”
“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911都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我们的境况与当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库萨鼓足了勇气说道。
“有什么不同?我们的飞机比以前更多了?更先进了?或者是他们地导弹比以前少了?他们的国会比以前更仁慈了?联合国比以前更讲道理了?”
“但是至少他们现在不会轻易对我们发动战争了,他们没有足够的理由。”
“呵呵,”卡扎菲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说说看,他们什么时候需要足够的理由才发动侵略?他们对伊拉克、对阿富汗、对古巴、对伊朗
,提出过充足地理由吗?”
“但他们需要石油。所以他们不敢发动战争。”库萨说道。
“如果打败了利比亚,他们将得到更多的石油!”
“咱们不怕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怕!”
卡扎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穆萨。我的好兄弟!难道我害怕战争吗?”
穆萨看着卡扎菲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当年命令他搞掉美航客机的卡扎菲上校,又看到了那个手持自动步枪站在阅兵式上朝天开枪的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
穆萨的心里微微一颤,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说话。
“我相信大多数利比亚人也不害怕战争,但是我们不能带给他们战争,如果发生战争,这个国家将会和现在的伊拉克一样的下场。你觉得利比亚的军事实力超过当年地伊拉克吗?你认为一旦打起来,会有人帮咱们吗?到头来吃尽苦头的还不是咱们自己!”
卡扎菲两眼紧紧地盯着穆萨。
“我何尝不知道咱们正在遭受掠夺,正在被帝国主义压迫。但是如果不这样,利比亚就不能生存,如果受到掠夺和压迫可以使我的人民过上比独立自主更好的生活,我宁愿抛弃后者!”
穆萨听着卡扎菲的这番话,心里彻底失望了。
来到这里之前,穆萨已经了解到卡扎菲要跟他谈什么,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他好好跟上校谈谈自己的想法,他觉得似乎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促使上校对西方国家地态度发生转变。
这些年他实在是受够了!
他作为利比亚政府的首席谈判代表,穿梭往来与美国、欧洲和利比亚之间,一改往日那副冷峻的面孔,不得不陪着笑脸去迎合那些帝国主义者们非分的要求。这有时让他自己都感到很无耻。那些人将利比亚视为调教出的改邪归正地“流氓国家”的样板,将他穆萨-库萨视为改造成功的恐怖分子的典范,而往日那些伙伴们则将他视为懦夫、走狗,甚至是帝国主义的爪牙。
这让他感到极端的耻辱!
因此他一直打算好好跟上校谈谈,希望能够改变他地态度,改变利比亚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
但是现在。听了卡扎菲的这些话之后,他彻底失望了。
。。。
穆萨菲尔在甬道上来回走了几趟,还冲一位内务部警卫挥了挥手表示友好。警卫距离他很近,微微冲他点了点头。
穆萨菲尔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他慢慢走到那个有一个缺口的墙边上,伏下了身子。
摘下步枪,闭上双眼,穆萨菲尔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儿,觉得平静了许多。然后调整好标尺,在那堵墙的后面架起了步枪,静静地瞄准了目标,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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