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柔贵妃生辰。
皇宫里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一片歌舞升平。
延和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皇帝龙御天坐在主位上,看着身旁那个身怀龙裔,面色红润娇艳的柔贵妃,脸上全是老来得子的笑意。
时不时的,还亲自为柔贵妃夹菜,那份恩宠看得殿下女人们个个眼红。
皇后李氏板着脸,坐在皇帝的另一侧。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柔贵妃那个微微隆起的小腹,恨不得能直接在那个肚皮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苏浅和萧炎作为皇帝宠信的义子义女,也被安排在了靠近主桌的前排位置。
苏浅全程都保持着她那副痴傻天真的铁憨憨人设。
对复杂的宫廷礼仪视而不见。
对大臣贵妇们投来的探究或轻蔑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一双大眼睛里只有眼前满桌子的菜肴。
好像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吃更重要的事情了。
宴会过半,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正热烈。
一直埋头苦吃的苏浅抬起头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喝口酒润润嗓子。
却一个不小心,手滑了。
“哎呀!”
苏浅叫了一声。
满满一杯葡萄酒,不偏不倚,全都洒在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诰命夫人的长裙上。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苏浅慌里慌张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的手帕,就要去帮对方擦拭。
那副闯了祸不知所措的样子,演得很像。
那位诰命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常年汤药不离身。为人倒是和善,见苏浅这副模样,也只是笑了笑,摆摆手。
“无碍的,千岁妃不必惊慌。”
苏浅帮对方擦拭裙摆,两人离得很近。
苏浅的目光落在那位夫人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紫檀佛珠,看起来很有年头。
苏浅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夫人,您这串佛珠,是去庙里求平安的吗?”
苏浅的声音天真又清脆。
“看起来,好有灵气呀!”
那位夫人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笑。
“千岁妃有所不知。我这身子,是常年体弱,落下的病根。太医也说了,是年轻时亏了底子,气血两亏,不易调养。如今,也只能求神拜佛,图个心安罢了。”
话音刚落。
苏浅用一种很夸张的关切语气,大声说道。
“哎呀!夫人,气血两亏,可不能大意啊!”
苏浅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殿里刚好安静下来,她那天真无邪的嗓音就特别清晰。
周围几桌的贵妇和大臣都下意识的停下交谈,看了过来。
苏浅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全场焦点。
还掰着自己那白嫩的手指头,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我前几天,看一本从西域传过来的医书,上面说,这人啊,就像是田地。”
“要是气血两亏,操劳过度,精元损耗得太厉害,那这田地啊,就会变得……变得贫瘠!不管怎么浇水施肥,都……都种不出庄稼呢!”
这话,说得已经不能算直白了。
简直就是露骨!
周围大臣们的脸色都变得很古怪。
种不出庄稼?
这是在拐着弯骂人“不行”啊。
苏浅仿佛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一脸认真的补上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