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转身,目光落在那个被绑在角落,浑身散发着骚臭味的“活神仙”玄灵子身上。
那张平日里故作高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涕泪横流的恐惧。
萧炎甚至没开口,只是一个眼神递给了身后的追风。
追风会意,大步上前,像拎一只瘟鸡一样,单手就将瘫软如泥的玄灵子提溜到了大殿中央,然后松手。
“噗通。”
玄灵子摔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苏浅缓缓踱步过去,蹲下身子,从药箱里取出一根最细长的银针,对着烛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银针反射着幽幽的冷光,映在玄灵子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里。
“我呢,对人体的穴位,也略有研究。”苏浅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讨论天气,“比如,有那么几个穴位,针扎下去,人不会死,但会感觉有几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头,又痒又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浅说着,将银针凑近了玄灵子的脖颈,针尖的寒气让玄灵子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你说,我是先从你的‘哑门穴’开始,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呢;还是从你的‘人中穴’开始,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人’之乐呢?”
这番话,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崩溃。
玄灵子彻底疯了,他甚至顾不上磕头,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试图远离那根可怕的银针,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王妃娘娘饶命啊!不是我要害太后,不是我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将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是皇后娘娘!都是皇后娘娘指使的!皇后娘娘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让我务必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太后是中邪,然后……然后再用那碗符水……”
玄灵子抖得像筛糠,“皇后娘娘说,那符水就是普通的香灰搅和的,喝了绝对不会有事的,只是走个过场,目的是为了坐实王妃您冲撞太后,给太后带来邪祟的罪名啊!我……我真不知道那水有毒啊!陛下明鉴,王妃娘k娘饶命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玄灵子慌乱地在自己脏兮兮的道袍里摸索着,最后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高高举起那张纸,像是举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证据!我有证据!这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给我的银票,还没来得及去兑换!上面……上面有坤宁宫的私印!”
追风上前一步,将那张银票夺过来,呈递给皇帝。
皇帝颤抖着手接过,展开一看,白纸黑字的一万两数额下,一个清晰的朱红凤印,赫然在目。
那是皇后独有的,坤宁宫的私印。
人证物证俱全。
皇帝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攥着银票的手,青筋暴起,那张薄薄的纸被捏得不成样子。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皇帝的理智焚烧殆尽。
为了构陷一个王妃,不惜拿自己亲生母亲的性命做赌注。
这是何等的歹毒心肠!
“来人!”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皇帝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去把皇后……给朕叫过来!”
坤宁宫。
皇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殿门突然被禁军粗暴地推开。
“陛下有旨,宣皇后娘娘即刻前往慈宁宫。”禁军统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心头。但转念一想,太后那个老不死的肯定已经断气了,苏浅那个贱人也必定被拿下了,说不定是皇帝要当众处置苏浅,让她过去观看。
想到这里,皇后立刻整理好仪容,重新摆出母仪天下的端庄姿态,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赶往慈宁宫。
然而,当皇后满怀期待地踏入慈宁宫大殿时,看到的却不是苏浅被捆绑下跪的场面。
而是玄灵子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皇帝铁青着脸坐在上首,而苏浅和萧炎,正并肩站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气氛不对。
皇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当她的目光扫到皇帝手中那张熟悉的银票时,一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帝将那张银票狠狠摔在皇后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皇后不愧是久经宫斗的王者。
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袖中的双手瞬间攥紧,尖锐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强行镇定了下来。
不能慌,慌了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