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抬手,身后几名暗夜阁人散开,“井边、墙根、后巷都查,别追太远。”
话音刚落,后院墙头传来弓弦声,冬雪抬臂一挡,短箭钉入旁边木柱,箭尾绑着纸条。
探子抽刀往墙边冲,墙外人影已经翻下后巷。
冬雪拔腿追出,绕过半条街,前头死士故意放慢脚步,巷口尽头挂着周府旧宅的破灯牌。
“停。”
暗夜阁人压住步子,“冬雪姑娘,人就在前头。”
冬雪抬手,“沈先生把路都铺到周岐旧宅门口了,再走就是帮人抬轿。”
探子收刀,“那死士?”
“记路线,别送命。”冬雪转身,“秋月那边要纸条。”
书坊内,秋月展开箭上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王妃查得太快,死人会不够用。
冬雪回到屋里,把纸条看完,“这人挺会写小作文。”
秋月把账册、纸条、茶盏、门槛粉末一起封好,“会写不稀奇,敢送到王妃面前才有意思。”
“送回慈宁宫?”
“送。”秋月把残梅图也卷起,“这幅图也带着,沈怀砚既然挂出来,就让阁主亲自拆。”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外廊灯火未熄,王德福抱着假匣子站得腿酸,见秋月和冬雪回来,忙往旁边让路。
“二位姑娘,可抓到人了?”
冬雪拍了拍袖上灰,“抓人哪有这么便宜,沈先生开的是引路套餐。”
王德福听不懂,也不敢多问。
殿内,苏浅把账册摊在桌上,萧炎站在旁边,看见代周岐取四字时,手指按住桌沿。
春花伸长脖子,“周岐,御医,畏罪自尽,这锅够圆,扣脑袋上都不用改尺寸。”
苏浅把纸页翻过,指腹压过熏黄边角,“沈怀砚越想让我看周岐,周岐越不是答案。”
萧炎低声问,“那周岐是什么?”
“替死鬼,或者替死鬼的门。”
太后在帘后听见周岐二字,握着扶手的手收紧,老嬷嬷低头站着,没有插话。
苏浅把箭条放到太后面前,“娘娘看看,死人会不够用,这话像不像宫里老熟人打招呼?”
太后没有接纸条,“周岐当年认了罪。”
“认罪很容易,一条命,一份供词,一家老小,凑齐就能办。”苏浅把纸条收回,“可周岐死了,沈怀砚还在,梅花信笺还在,药方还在,长命锁也还在,这账没销干净。”
萧炎看向太后,“周岐给母亲开过药?”
太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开过安胎方。”
春花小声嘀咕,“又是药,宫里这药碗比人忙多了。”
苏浅把账册合上,“秋月,纸新,墨新,旧痕人工做过,回去按柳记假药方那条查,看看买旧纸、熏账册、调墨的人有没有重合。”
秋月应下,“还有一事。”
苏浅抬头,“说。”
秋月把残梅图背面的薄纸取下,又拿出一张拓印,小心铺在桌上,“阁主,旧书坊后院还发现一枚小锁拓痕,形状与长命锁另一半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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