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的手停住。
那三个名字,正好对应被刮去的空白,也对应太后、辰门、萧婉那条断了二十年的路。
兰台守吏脸色大变,袖口一甩就往副目录扑去。
萧炎比他更快。
一脚踩住他的袖口。
守吏整个人被拖得失衡,膝盖砸在地上,痛声卡在喉咙里,没敢喊全。
萧炎低头看他,语气平稳,“兰台守档,扑得比贼还熟。”
守吏抬脸,额头有汗,“下官只是怕王妃损毁副目录。”
春花把副目录抱进怀里,“放心,我抱账本比抱钱还稳。你扑得这么急,我还以为里面夹着你祖宗牌位。”
门外,御前太监扬声,“九千岁,你强闯兰台,扣押守吏,御前不会任你——”
萧炎隔着门回他,“本督正在查谁假传御前封库,你嗓门越大,嫌疑越响。”
门外声音停了片刻。
禁军统领侧头看了御前太监一眼,手又从刀柄边松开些许。
苏浅没有管门外。她拿过副目录,目光落在撕痕上。
撕口很新。
纸边虽用灰粉揉过,纤维处仍有细白。撕走的人很谨慎,却赶得急,边缘留下半个按压痕。
“秋月,灯。”
秋月把灯芯拨亮。
苏浅从袖中取出小瓷瓶,瓶口轻晃,极细的粉末落在撕痕附近。她用帕角压了一下,又吹去多余粉末。
半个指印在纸边显了出来。
颜色浅,却清楚。
拇指靠内侧,压点偏右,正好与守吏先前藏进袖里的朱砂痕相合。
秋月看向守吏的右手,“拇指。”
夏雨剑鞘一抬。
守吏被迫抬手,袖口滑下,拇指上的朱砂还残着一点。位置、宽窄、按压方向,全能对上。
春花抱着假目录冷笑,“账做得挺圆,可惜圆得像坟头,一铲子下去全是死人味。”
兰台守吏咬牙,“仅凭半个指印,能说明什么?下官掌管目录,翻阅过副册也属寻常。”
“寻常。”苏浅点头,“那你说说,被撕走的三条窄条去了哪里?”
守吏嘴唇抿紧。
春花替他答,“去了该去的地方。凤印出入朱册证明谁拿过凤印,内廷接见底簿证明谁见过萧婉,慈宁宫求见信抄底证明那封信到底有没有送到太后手里。三条一齐没了,少一条都堵不住嘴。”
秋月补了一笔,“缺三条,耗火漆三匣。”
档役伏在地上,听到这里,肩背抖了一下。
苏浅蹲下看他,“真正要送走的,是副目录撕条?”
档役喉咙滚动,眼神往西侧火房偏了偏。
兰台守吏立刻喝道:“贱役!”
萧炎脚下力道一沉,守吏袖口被踩得绷直,人也低了半截。
“让他说。”
档役喘了两口气,“撕条……封在废木签下……火房暗格里……有人来取……”
话未说完,西侧忽然飘来烟气。
很淡。
混着冷檀香与焦纸味,被库内旧纸气一压,几乎分辨不出。
苏浅先抬头。
萧炎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冬雪快步入内,裙角带起地上灰尘,脸色沉得少见,“阁主,有人点了暗火,烧的是地下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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