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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红绳没断,灰先出卖了手

王德福捧着封匣,脚步挪近半步,又被苏浅抬手拦住,只能弯着腰隔空细看。

灯停在封袋旁,红绳压在旧黄袋面上,结头藏得严,尾扣却贴得很新。

王德福看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外形确是旧制,绕法也合内廷老规矩,可这结尾压痕太新,老奴不敢定。”

尚服局总管接得很快,“旧库多年未开,宫人整理旧物时补压封绳,原是保管规矩。绳松了要压,袋歪了要正,王总管年纪大,记差也不稀奇。”

春花提笔,“总管第四句,宫人整理旧物,补压封绳,合乎保管规矩。”

尚服局总管看向春花,“春花姑娘不必每句都记。”

“要的。”春花写完才抬头,“总管讲话有用,少记一句,回头又说奴婢漏账。”

苏浅把袖口往上收了收,“不开袋,不拆绳。王总管不敢定,那就让灰定。”

太医院医官被禁军请到门边,先验了苏浅递出的瓷瓶,银针入药,又取清水化开。

医官点头,“无毒,药性只显脂痕与灰层,不入口,不伤封袋。”

龙泽站在门外,“苏浅,你的药粉想显什么便显什么,谁能担保没有做局?”

苏浅把瓷瓶递给医官,“太子殿下开口正好。先不用臣妇的药,取普通清水,滴在白布上。”

医官照办,秋月用干净小刷从绳结外侧扫下浮灰,落在白布一角。清水一滴下去,灰色散开,混成一团浑水印。

春花伸长脖子,“看懂了,清水没本事,只会和稀泥。”

苏浅换了另一块白布,“再取同处浮灰,药水来。”

医官重新扫灰,药水落下后,白布上的灰迹慢慢分开。底层灰黄,贴着布面不动,上层灰里漂出浅红粉点,粉点被药水托出,聚在水痕边。

秋月把先前暗锁孔铁片封袋取来,隔着白帕比对,“暗锁孔铁片上的火漆粉,与此处上层新灰同色,同粉质,均出兰台封档所用浅火漆。”

禁军统领看向医官,“可验得准?”

医官俯身又验一遍,“底层为陈灰,上层混新灰与火漆粉。清水只融灰,药水显脂痕和粉层。两次用灰取自同一绳结外侧。”

龙泽冷声,“兰台火漆粉宫里多处可见。绳上沾粉,未必说明有人动库。”

苏浅把白布往银案上一放,“太子殿下说得对。单看绳不够,所以看地。”

禁军统领带人入库半步,沿封袋架前后查看。地面灰层被踩出几条浅印,最里层封袋架下方有半枚鞋印,脚掌窄,后跟软,纹路浅。

禁军统领蹲下,以尺片量过,“此鞋印非禁军靴。禁军靴底硬,后跟有铁钉。此印为内廷软底鞋,鞋头窄,底纹细。”

春花又记,“三日前搬箱者穿内廷软底鞋。”

尚服局总管抬头,“统领怎能断定是三日前?旧库里灰多,往前几年也说得通。”

秋月把灯移到鞋印边,“印底压着旧灰,边缘覆着新灰,与箱脚拖痕同向。新灰上混兰台火漆粉,和暗锁孔铁片、红绳浮灰相合。时间可对三日前换锁。”

王德福皱着手背,忍了忍才开口,“内婴库当年封库后,除奉旨盘验,无人可入。若只是前些年整理,鞋印不会压在箱脚新痕旁。”

尚服局总管咬住话头,“也许是工库修锁时误入。外锁损坏,匠役入内查看门框,踩到灰上,未必有罪。”

春花的笔停在半空,“总管第五句,工库修锁误入。前头说宫人整理,后头改工库修锁。账上得分两栏,不然容易串味。”

苏浅走到封袋架前,伸手点了点最里层,不碰封袋,只点空气,“修外锁的人,为什么踩到最里层封袋架?”

尚服局总管话音卡住,片刻后才挤出一句,“旧门里外相连,匠役或许为查看内侧门框。”

“内侧门框在门边。”苏浅抬手指向门口,“鞋印在最里层。匠役从门边走到封袋架前,再绕到箱脚旁,又把兰台火漆粉留在红绳外灰上。总管,修锁还是逛库?”

春花压低声音,“逛也得买票。”

王德福差点接话,赶紧低头咳了两声。

禁军统领站起身,“按现痕看,入库者曾搬动箱架,并靠近红绳封袋。若只修外锁,不该到此处。”

太医院医官补了一句,“绳结外灰无手汗旧渍,外层新灰贴得浅。近期有人碰过绳外,未拆封口。”

秋月接过医官的话,“碰绳却不拆袋,意在确认或补压。与尚服局总管方才所补压封绳相合。”

尚服局总管抬头,“秋月姑娘莫要断章取义。奴婢说的是旧物保管规矩,并未承认有人三日前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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