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流程。”

禁军统领当即抬手，“王总管，请核同一处藏物。太后宫人，请看封。周医官，请记药味变化。春花姑娘，请记时辰。禁军只开缝，不取物，待各方确认后再动。”

王德福上前，重新量了供桌脚位和压板边缘，“仍是正殿供桌下第三块压板下方暗格，位置无移。”

太后宫人把封袋换到左手，右手举着封蜡，“奴婢见证，第一层封物已取，暗格内疑有二层。”

周医官取出一条新白帕，捂住口鼻，“药味先记外层，苦杏浮表，入纸不深。再开缝后另记。”

春花把账册摊在功德簿上，笔尖飞快，“禁军顾虑已记，王总管旧制已记，太后宫人见证已记，医官验味已记。手续链齐了，谁再说私查，我给他贴回嘴上。”

住持脸色灰了些，“春花姑娘，口业伤身。”

“师太先顾手业。”春花抬头一笑，“嘴上的账，我自己担。”

禁军统领点了两名手稳的禁军。

两人蹲下，一人扶住压板边，一人以薄铁片探入暗格后壁那道新刮痕。铁片刚进去半指，原本被香灰压住的缝便松了一点。

还没撬开，苦杏味先涌了出来。

比先前那张残页重得多。

周医官立刻抬袖，“退半步，别吸太深。”

太后宫人也往后撤，封袋却仍举着。

王德福脸色变得难看，“这味……比宫中旧箱还重。”

春花捏着笔，刚要凑近，被苏浅横手拦住。

“站那儿。”

春花乖乖停住，“阁主，我就闻闻价。”

“鼻子没账册结实。”

“那我不闻了。”春花把账册举高，“可这味儿都自己往我账上钻。”

正殿外，风压过门槛。

庵外马车中，萧炎靠着车壁，受伤的手搁在膝上。药布下的暗红又渗出来，手背青筋浮起，像压着某种旧痛。

车帘被外头药味掀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另一只手按住瓷瓶，声音低得只有守在车旁的司礼监人听得见。

“开到哪了？”

司礼监人垂首，“回九千岁，第二层刚见缝，王妃在殿内。”

萧炎的手压紧药瓶，“让夏雨守门。谁退，她先动。”

“是。”

殿内，夏雨已经往门槛前移了半步。

住持盯着那条缝，嘴里的佛号断了。

苏浅侧目，“师太，怎么不念了？”

住持喉间发紧，“药味如此重，许是有人害青庵。”

“有人害青庵，还特意把东西藏在师太死拦的地方。”苏浅看着她，“这人待你挺体贴。”

春花补了一笔，“住持称有人害青庵。备注，坏人很会选她心疼的板。”

禁军统领看向苏浅，“王妃，继续？”

“继续。”

铁片再往里探，暗格后壁发出轻响。木层里藏着的薄板被顶开一条细口，黑暗里似有油纸边角露出。

周医官压低声音，“先别碰。药气重，物上恐有毒粉。”

苏浅从袖中取出一只更小的瓷瓶，封蜡完好，递给周医官。

“隔粉验气。”

周医官接过，看了一眼瓶口，“王妃早备了？”

“有人拿假残页说话，真暗格自然怕光。怕光的东西，多半还怕验。”

春花低头写到这里，忽然抬眼。

“阁主，这味儿贵吗？”

苏浅看向暗格，“贵，贵到有人拿命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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