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封一层。庵内今夜进出的人,名册不齐,谁也别走。”
“是。”
片刻后,司礼监令牌压到山门,外头还想探头的假香客被推回原处,连茶棚方向递来的暗信也被截在山路口。
殿内,夏雨往门边站了半步。
苏浅隔着殿门看向马车方向。
帘影没动,她却知道萧炎在听。
只这一眼,她便收回视线,“继续按封证走。”
春花瞧见了,没写,难得把嘴也管住了。
就在此时,清月忽然跪下,额头碰到地面。
“王妃,贫尼有话。”
住持脸色变得很难看,“清月,佛堂之内,不可乱攀咬。”
苏浅没看住持,“说账外的事。”
清月抬起头,声音发颤,“三日前夜里,卢掌事来过。他穿灰斗篷,从侧门入庵,师太亲自领他进正殿。”
王德福脸色更沉,“同行还有谁?”
清月咬住唇,“还有一位女施主。她戴檀木佛珠,手腕上有旧金镯,衣袖压得很低。贫尼没看清脸,只闻见她身上有安神香。”
住持也跪了下去。
“王妃,贫尼只收香油钱。卢掌事说替宫中故人添灯,贫尼不知竹筒里装着什么。”
春花笔尖飞快,“住持认卢掌事三日前夜入庵,称只收香油钱,不知竹筒。备注,钱认得,筒不认得。”
门侧的账房尼姑腿一软,也跪倒了。
门侧的账房尼姑腿一软,也跪倒了。
“王妃,六百四十两是贫尼记的。师太让贫尼写无名善款,说若有人问,就说香客不留名。”
住持厉声,“明心!”
账房尼姑吓得一抖,却还是把话吐了出来,“贫尼只管账。那银票是卢掌事给的,师太点过数。”
春花看向苏浅,“阁主,佛堂里跪齐三个了。”
“还差一个想跑的。”
苏浅话音刚落,后门处传来短促动静。
冬雪的人押着账房尼姑的另一个同伴进来,那尼姑僧帽歪了,袖口被扯开,里头掉出半张纸条。
禁军统领捡起,递给王德福。
王德福看完,脸皮绷紧,“纸上写着,供词只认卢。”
春花把纸条接过去,隔帕摊在账册旁,“好家伙,连认罪口径都写好了。卢掌事要是听见,怕得谢谢诸位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浅看着那半张纸,“有人要弃卢,保后头的人。”
住持伏在地上,“贫尼不知后头还有谁。”
“你知不知道,不急着定。”
苏浅指了指竹筒,“真残页在,旧蜡在,药粉在,六百四十两在,后门纸条也在。你如今说不知道,回御前慢慢说。”
太后宫人已经取出新封袋。
春花把第一层残页另放,外签写得清楚,“第一层疑假,药味浮表。”
再把竹筒与真残页分封,外签落笔更重,“第二层真藏,旧蜡活证,苦杏药蚀,重订线可对。”
王德福按印,太后宫人按印,周医官按验印。
春花把账册推到住持面前,“师太,您也按一个。佛门清净,手印总该清楚。”
住持盯着那行字,手迟迟没落。
夏雨的刀鞘碰了碰地砖。
住持闭眼,把手按上印泥,又按在封签旁。
账房尼姑也被押着按了印,清月则在供词页上按下手印,眼眶红着,却没再缩回去。
苏浅把竹筒封好,交给太后宫人。
“庵门继续封。卢掌事那边,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
禁军统领拱手,“臣明白。”
春花合上账册,“阁主,给卢爷带话吗?”
苏浅走到殿门前,外头司礼监令牌压着山门,马车帘子仍没掀开。
她把封好的竹筒往封袋里一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殿内殿外都听见。
“告诉卢掌事,他若只当替罪羊,今晚连羊皮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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