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押,手先别洗。东宫规矩这么多,想来不会连物证也要洗干净。”
龙泽看她一眼。
“王妃放心,孤还没到洗一个奴才手掌的地步。”
王德福咳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薄档。
“王妃,九千岁让老奴路上交给您。方才东宫人多,老奴没递。”
苏浅接过。
封口处压着司礼监旧印,里面只有半页旧制摘录。
她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东宫旧库旧锁,三钥同启。
秋月也看见了,立刻抬头去看库门。
门上只剩两处锁孔。
一个在正中,一个偏左。
右下角原该有第三孔的位置,被新铜片盖住,打磨得光滑,边缘与旧门色差压得很浅。
若不拿旧制对,寻常人只会以为从来如此。
苏浅把薄档递给王德福。
“公公,劳烦念给殿下听听。”
王德福展开,声音压得清楚。
“旧制载,东宫旧库旧锁为三钥同启,御钥、东宫钥、内廷代管钥,各掌一方。三钥不到,库不得开。”
严嬷嬷看向门锁。
“如今只剩两孔。”
东宫詹事额头出了汗,忙上前半步。
“早年换锁。旧库年久,旧锁坏过,换成双钥也在情理中。”
苏浅抬手,指腹停在那片新铜边缘外,没有碰上去。
“哪一年换的?”
“哪一年换的?”
詹事顿了一下。
“库册里应有记载。”
“谁批的?”
“这要查册。”
“换下的旧锁在哪?”
詹事嘴唇动了动。
龙泽替他接了话。
“王妃还没进门,已经审起东宫詹事了?”
苏浅转头看他。
“殿下不让碰册,不让带人,不让近库,又拿礼制拦我。如今锁孔少了一处,我问换锁年月,也算审人?”
龙泽冷冷看着她。
“你很会拿一句话拆三层门。”
“门若好好开着,谁爱拆它。”
严嬷嬷看了眼那块新铜片。
“殿下,太后交代老奴随行,便是怕中途生枝。旧制三钥同启,如今锁成两孔,此事需当场记下。”
王德福立刻取笔。
“东宫旧库门锁现状,双孔。旧制暗档载,旧锁三钥同启。疑有换锁,待查换锁册、钥匙流转册、旧锁去向。”
东宫詹事忍不住开口。
“王公公,疑字未免太重。”
王德福笔尖未停。
“那写有待核验。詹事大人若觉得更轻,老奴也能写得再软些,送到御前让陛下挑。”
詹事闭了嘴。
夏雨把小内侍交给东宫侍卫,却没松眼。
“阁主,他方才去的侧门,门缝也有铜粉。”
秋月走过去看了一眼。
“新磨的。有人试过钥匙,没完全合上。”
龙泽的下颌压紧了些。
“旧库多年不开,钥匙锈涩,试钥匙不奇怪。”
苏浅看着他。
“奇怪的地方在于,御前令刚到东宫,门已经扫了,锁已经擦了,侧门也有人试过。”
龙泽袖中的手握住又松开。
“苏浅,孤答应同查,给的是父皇与皇祖母的面子。你若想借题发挥,孤也不会由着你把东宫踩成菜市口。”
“殿下想多了。”
苏浅把旧制暗档收入册袋。
“菜市口砍人,讲究刀快。查库讲究账清。殿下若清白,门开了反倒省事。”
龙泽盯着她片刻,忽然笑了下。
“好。孤倒想看看,一间封了多年的空库,能让你翻出什么花样。”
“花样不值钱。”
苏浅看向门锁,声音轻,却传得清楚。
“缺页、钥匙、守库名册,哪一样有账,哪一样就值钱。”
王德福让人把御前封条重新验过,严嬷嬷亲眼盯着东宫詹事取钥匙。
两把钥匙摆在托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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