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姑姑立刻跪下,“奴婢只是闻到慈宁旧佛香,才出提醒,并无定案之意。”
苏浅垂眼看她,“姑姑鼻子灵,刚好帮我们定了第一件事。有人把香灰撒得很用心,撒到你一闻便想到慈宁宫。”
殿内没人接话。
王德福低头写笔录,笔尖走得快,“焦布外层香灰厚,混夜烧房炉灰,内层有防潮粉,旧香沉积不足。记。”
太后宫总管听得脸色发紧,忍了片刻,仍开了口,“慈宁宫旧物出入都有章程。若焦布真从慈宁宫出去,册上必然有根。”
秋月已经站到王德福身旁,手里誊本写了一半。
王德福翻到三年前冬月前后,念得不快,“三年前十月,旧佛幡六幅,边损,褪色,交内库裁作包布。十一月,包布二十四块,赏出掖庭。签押在后页。”
秋月笔锋一顿,“没有回收记录。”
王德福又翻两页,“无回收。无焚毁。无再入库。”
太后宫总管立刻叩首,“太后娘娘明鉴,旧佛幡既已裁作包布赏出掖庭,离了慈宁宫库,后头流向便由掖庭领用处管。慈宁宫无权再查。”
皇后接过话,“这倒合规。旧物赏出后,落到杂役手里,或包衣料,或垫杂箱,流转多处,慈宁宫未必知道。若有人从掖庭拾得旧布,拿来做局,也说得过去。”
她这话听着替慈宁宫开脱,线却拐向了掖庭杂役。
苏浅抬眼,“娘娘说得有理。既然赏出掖庭,便调掖庭旧领物签押。”
皇后手中帕子停住。
素姑姑的头仍低着,肩背却绷了一下。
太后脸色更沉,“王德福。”
王德福立刻合册,“奴才这就去调。”
太后宫总管犹豫,“掖庭旧册杂乱,三年前的签押未必齐全。”
苏浅看向他,“总管还没去,已经知道未必齐全?”
太后宫总管伏得更低,“奴才只是照宫中旧例推想。掖庭用人杂,册子常被虫蛀潮坏。”
“那就先看坏到哪一步。”
苏浅看向王德福,“若坏得刚好,也是一条路。”
王德福把慈宁宫旧物册重新封好,交御前内侍看守,转身出了殿。
偏殿里只剩翻过的誊页和焦布封匣。
皇后端起茶盏,没喝,只用盖沿拨了一下茶面,“王妃查案,步步都往人身上逼。掖庭那些杂役,未必经得住你这样查。”
苏浅垂眸,“经不住查的,通常不是人,是账。”
太后宫总管闭紧嘴。
素姑姑跪在地上,声音放低,“王妃,慈宁宫旧佛幡赏出掖庭,账上已明。焦布外层香灰有异,也只能说明后头有人动手。至于是谁,掖庭人来人往,怕难查到根。”
秋月抬头,“难查,才有人挑它下手。”
素姑姑看了她一眼,“秋月姑娘跟着王妃久了,话也利。”
秋月把誊本吹干,交给御前内侍核字,“奴婢只会抄账。账利,话自然利。”
苏浅看着素姑姑,“姑姑放心,若掖庭查不到人,我再回头查谁最急着把掖庭推出去。”
皇后放下茶盏,瓷底碰上案面,声响不重,却足够让殿中人低头。
“王妃这话,是冲本宫来?”
苏浅行礼,“娘娘方才提醒赏出后流向不明,臣妇顺着查。若查清了,正好替娘娘补上这一段。”
太后冷眼看着她们来回几句,佛珠一颗颗拨过掌心。
“哀家今日坐在这里,听你们查。谁替哀家洗清,哀家记谁的功;谁拿哀家挡刀,哀家也记得。”
皇后起身欠礼,“臣妾不敢。”
素姑姑也伏身,“奴婢不敢。”
苏浅没再开口,只把焦布封匣旁的两只瓷片看了一遍。
新灰压旧布,慈宁二字烧给太后看,香灰又专门撒给素姑姑闻。
做局的人懂宫规,也懂人心,知道太后最忌讳有人拿慈宁宫入案,知道皇后会借体统压人,还知道掖庭册子容易坏。
这局不怕查慈宁。
它怕查掖庭签押。
殿外脚步声急促起来。
王德福匆匆入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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