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点头，“殿下提醒得好。半张纸不够，那就看银子。”

春花立刻上前，将一本薄账与两张拓纸呈给王德福。

“陛下，青枝病退当月，有人用她名下旧银票兑碎银，租下城南小屋，连买三月汤药。银票尾号，与许良母亲那笔旧工钱走同一路钱庄暗记。”

龙泽盯着她，“乡下同名同姓者多，青枝二字又非只许一人用。凭一张银票，能定谁？”

春花抬头，语气还算规矩，“殿下说得对，所以奴婢没只带银票。”

她把第一张拓纸摊开。

“这是内廷小钱庄兑票手印，掌柜留根，右掌虎口有旧裂纹，按印时有缺口。青枝租屋契上的中保手印，也有同样缺口。”

第二张拓纸被推到案前。

“这是今日从青枝旧屋外拓的车轮痕和车牌号。东宫詹事府小吏乘的后车，车牌挂在同一家钱铺名下。殿下若说重名，还能说重车、重印、重钱庄。”

王德福看了春花一眼，“这账查得倒会堵门。”

春花低头，“奴婢本行，关门收账。”

皇帝把两张拓纸压在一起，“龙泽，你还有何话？”

龙泽眼底沉了沉，“父皇，儿臣只是派人查许良旧交。钱庄车马由詹事府小吏自行调取，儿臣不会事事盯着。若有人借东宫名义动手，也该查清再论。”

苏浅看着他，“殿下这回退得快。”

龙泽冷眼，“孤问心无愧。”

“无愧便好。”

苏浅转向御案，“臣妇请旨，传三方对证。其一，掖庭旧文书官，问青枝病退副文为何盖亡后封档印；其二，青枝旧药铺掌柜，问谁替她买药；其三，内廷小钱庄掌柜，问银票尾号与车牌挂名。”

皇后终于重新开口，“陛下，王妃这三方一传，掖庭、钱庄、药铺都会被拖入案中。后宫旧事若散到外头，怕引流。”

太后看着她，“流怕查，还是案子怕查？”

皇后欠身，“臣妾只是顾全后宫体面。”

苏浅行礼，“太后娘娘，臣妇不查体面，只查文书。青枝若活着，谁给她盖死人印；青枝若已经死了，谁替她兑银租屋买药。两条路，总有一条通到人身上。”

皇帝沉着脸看了她片刻。

“准传。”

龙泽立刻抬头。

皇帝抬手止住他，“掖庭旧文书官、青枝旧药铺掌柜、内廷小钱庄掌柜，全部带到御前。王德福亲自去办。”

王德福躬身，“奴才遵旨。”

皇帝又看向苏浅，“朕准你查，但话说在前头。不得借此翻搅后宫，不得私拿宫人，不得越过御前调人。若再让东宫抓住把柄，朕连你一并罚。”

苏浅低头，“臣妇领旨。”

春花抱着账册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嘀咕，“把柄这东西，也得真有才抓得住。”

秋月侧头看她一眼。

春花立刻闭嘴。

龙泽听见了，脸色更冷，“苏浅，你最好真能把人传来。若三方对证无果，今日东宫受的污蔑，你要当殿还回来。”

苏浅抬眸，“殿下放心，若账错了，我还。若账没错，殿下也别嫌还得疼。”

太后拨动佛珠，声音不高，“哀家今日也等着。”

皇后的帕子重新折好，动作比先前慢了些。

殿外脚步声忽然急起来。

一名内侍入殿跪下，额头贴地。

“陛下，王公公刚派人回报，青枝旧药铺掌柜昨夜被人送出京，车走的是东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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