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顺私贪该罚,慈宁丢印也该查。不过,臣妇今日要问的,是这枚缺口小印丢失期间,替谁开过门。”
皇后看向她,“王妃又要另起枝节?”
“枝节不会连银票,账册会。”
苏浅将誊样交给王德福,“司礼监旧核销暗记,三年前十一月,有一批旧佛幡包布过账。核销处盖的,正是这枚缺口小印。”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咳。
殿中众人都顿住。
萧炎坐在屏后,病气压在嗓间,语气却稳。
“司礼监旧核销记录,只认暗记,不认宫人嘴。暗记在册,物便曾出库。谁想说账册作假,可让司礼监旧档房的人当殿对册。”
王德福低头,“九千岁所无误。司礼监核销暗记,一物一记,漏一笔都要追人。”
赵顺脸上的汗滚到下巴。
苏浅看向他,“慈宁旧幡裁包布,缺口小印过账,银票分三路,药粉同源。赵管事,你还只管过账?”
赵顺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改口,“奴才只是按青枝给的单子办!单子写明旧幡包布、旧药柜灰、药铺采买,奴才照办。青枝背后是谁,奴才没见过!”
秋月抬眼,“青枝那时已经被做成病退旧人,文书盖亡后封档印。她若能给你单子,谁递的?”
赵顺哑住。
王德福抬手,“带昨夜小太监。”
小太监被押到殿中,膝盖一软跪下。
皇帝看着他,“昨夜谁命你扰乱抓捕?”
小太监颤着声音,“奴才只传话。传话者来自凤仪宫外库,每次都绕过素姑姑本人。奴才只认衣牌,不认名字。”
素姑姑当即抬头,“陛下,太后娘娘,凤仪宫外库人手众多,洒扫、抄册、搬运皆可借衣牌出入。凭一个小太监几句话,不能攀到奴婢身上。”
皇后轻叹,“这便是臣妾担忧之处。赵顺有贪,小太监有罪,外库衣牌又可被借。若人人都能凭绕过二字攀扯主子,后宫便无安宁。”
苏浅没接她的话。
她走到御案前,将半焦布签拓样、旧佛幡布条、缺口小印拓样、三条银票尾号依次排开。
“臣妇不咬素姑姑,也不咬慈宁宫。”
太后看着她,“那你咬什么?”
苏浅抬眼,声音不高,却压住殿中所有推托。
“慈宁是壳,银子才是路。”
春花在旁补了一句,“壳能借,印能丢,嘴能改。银票从哪儿出,到哪儿停,谁伸手拿过,查下去总会见人。”
秋月把外库衣牌记录压上,“凤仪宫外库绕过素姑姑,不等于绕过凤仪宫。赵顺拿旧物,外库传话,小太监扰局,三处都避开明面主子,说明有人懂宫规,也懂御前查案的分寸。”
皇后脸色未变,帕子在掌下折了一道。
龙泽冷声,“苏浅,你说得热闹,可仍无一字能定凤仪宫。”
苏浅看他,“殿下急什么?我今日只定一件事,慈宁小印被借壳使用。若这壳拆开,里头是谁,三日内自然见分晓。”
殿内安静下来。
太后拿起那张缺口小印拓样,又放回去。
她没有看皇后,也没有看素姑姑,只看向皇帝。
皇帝沉声,“母后?”
太后拨了拨佛珠,珠串碰在掌心。
“苏浅,哀家准你查慈宁旧库三年前丢印、找印、补印三册。只查册,只调当年经手人,不得惊动无关宫眷。”
苏浅行礼,“臣妇领旨。”
太后的目光压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落下。
“哀家只给你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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