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没抬眼。
“看我没用,册子不会因为我坐在这儿多出一页。”
春花先盯装订线。
她不碰册,只让内侍把书脊侧过半寸,灯光压在麻线缝里。
“阁主,这三册的线不齐。”
王德福立刻俯身。
“哪儿不齐?”
“丢印册、找印册的线旧,色发灰。补印册前半本也旧,到了三年前十一月这一段,线缝带油,线头切口也新。”
旧库总管忙抬手。
“回王妃,库里潮,册子年年修补。线色有差,原也平常。”
女官接住话头。
“春花姑娘管账有名,可纸线有宫中规矩。潮库用油线防断,算不得证。”
春花没恼,反倒把算盘往怀里抱紧。
“奴婢只会算钱。旧线吃灰,新线吃油,谁吃了近饭,奴婢也能看出个价。”
秋月翻到十一月旧佛幡出库处,笔杆停下。
“阁主,领用副签缺了一页。”
王德福的脸沉了些。
“缺哪一页?”
“旧佛幡裁作包布前后。前页有出库名目,后页只剩说明,写‘旧幡折裁,按例归册’。无领用人,无手押,无核销人名。”
女官将帕子压在掌下。
“三年前小印丢过,旧库补说明,是补手续。宫中旧册难全,王妃若只凭一页纸定旧库的罪,怕失公允。”
苏浅的目光落在那张说明页上。
“谨慎会补名字,遮事才补废话。”
旧库总管膝头一软,跪了下去。
“王妃明鉴,小人只照旧例修册。原册受潮,字迹散了,才请人补一张说明。绝无欺瞒御前之意。”
“受潮?”
春花看向灯盏。
“劳烦公公,把原页与补页并到灯下。”
御前内侍照做,两页被竹夹托起,纸色在灯下分了层。
原页纹路沉,边口粗,补页平整,纸面少折痕,墨也新。
春花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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